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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吆喝的拾荒者
□李荣福
发布日期:2022-09-28 06:43
来源:阳泉晚报

  他是一个拾荒者,但总是把自己打理得干干净净,花白的头发一贯又短又齐。一架简易的平车,车帮子只有一半,车把就是两根粗点的树枝,稍一削皮打磨,手攥的地方光滑许多,一看就属于自己“研制”的,且有了些时光。当然,车轮子是买的,仅此而已。

  小区是不让随便进来的。有业主卖旧书报废铜铁,去门口叫上他,他拿几个包装袋,提上秤,交易后把东西扛出来。交易的地盘他必定会收拾干净。没听他像其他拾荒者那样高声吆喝,但他那架简易平车就是个最好的招牌,停放在小区放垃圾桶的旮旯儿,能看得见,又不碍别人的事。他早晚过来两次,垃圾桶是必翻之处,多多少少总有收获。翻捡之后,他又归拢得不留痕迹。他翻垃圾桶时,遇上丢垃圾的,他就先躲开。偶尔有人冲他一笑或点点头,他第一时间的反应,是更多的笑,还有点惊喜不安。

  除了拾荒,他还有些顺手做的事。比如有些流浪狗,总想往小孩身上凑,每逢此时,老汉便上前,将流浪狗赶走。这些举动多了,不免让小区的业主们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平日里,老汉对人很和善,其实他也是有脾气的。拾荒者是一支不小的队伍,但多是单干。绝大多数人是自己拾荒,靠自己的双手,拾多拾少不一。也有个别不守规矩的,自己也拾荒,却还瞅机会拿别人的。有一次,老汉进小区收废品,刚往出返,就看见平车上的东西让人动了,老汉一溜跑,硬是把东西追回来。额上的筋都一根根暴着,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偷了他什么贵重东西呢。

  小区的围墙栅栏是铸铁片的,乍一看花里胡哨,其实并不牢固,中看不中用,没几年裂的裂,断的断,顽皮的小男孩们卸开个豁口,钻出钻进,既不安全,又不美观。出出进进的人,都说这得有人管管,不然摔着小孩谁负责?又都摇摇头叹口气走开了。物业管理员说,市场上早已不生产以前这种铸铁片,一时半会儿购买不下。好像这样的理由很充足,说说嘴皮就能交代了大家。拾荒的老汉没有吭声,某一天,找来一些铁丝,比当好那些断开的栅栏,或站着或蹲下,一道又一道地拧好,跟着把有隐患的地方,也用铁丝作了加固。老汉整整忙活了半天。小区的人们看见了,都翘指称赞。

  此后,老汉还是每天早晚都来一次,看看有没废品破烂。不吆喝,有就收,没有就等等,等上个把小时还没有,便走人换地方。与以往不同的是,好多人攒着的废品,都只卖给老汉,老汉说多少钱就是多少钱,有的干脆不提钱,让老汉收拾走就是。还有个老人,把不穿了的半新衣服都送给了老汉。老汉推辞不了,感激地说:“小区的人,对我可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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