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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 晨
□史玉宝
发布日期:2022-09-14 06:27
来源:阳泉晚报

  黑夜里的睡眠很安静,是空间的暗与内心的安相伴随的状态。这时候没有了狂欢、焦灼、激情、愤怒之类,至多做一些梦,也是在缥缈之中,都是离开了心与脑甚至是身体的一些影像而已。一觉醒来,便是清晨,是否有恍若隔世的感觉呢?这话可能说大了,不就是又一天吗?是的,又是一天。但这是新的一天,又是一次生命的开始。人生就在这一次又一次的开始中送走时光。

  当一缕阳光唤醒了清晨,黑暗与光明擦肩而过,就会成为新的一天的开始。清晨常常是湿润的。无论是露珠还是冰霜,总会让清晨的空气有特别的滋味。有人说是新鲜的。新是生命的感悟,鲜是生活的体验。一夜的酝酿并不是无所作为的。虽然人们大多不喜欢黑色的夜,但实际上寂静的力量是巨大的。赛场上短跑运动员的起跑很重要,这就是静与动一瞬间的转化产生的力量,来自静中孕育的力量。

  晨起锻炼是多年的习惯。我刚参加工作是在郊区的一所学校教书。清晨早起,然后跑步。农村的清晨很安静,空气清新,跑步时汗水都没有粘腻感,回来用井水擦一下身子,是很享受的感觉。后来到市里工作,跑步也从乡间小路转移到公园里,还是有花有草,但感觉不一样了。晨练的人各色各样,多了一些嘈杂,少了一些风声鸟语。但清晨总还是美好的,是属于自己的时光。

  有了一夜的休息,清晨读书的效率也高了许多。锻炼之后,读半小时或一小时的书,会清洗一下心灵,让自己焕发出一天的热情。读书也是习惯,就如一日三餐。现在手机上也有阅读类的,但我更喜欢纸质的书。翻动书页,静闻墨香,读书就如同与身体融合在一起,让身心浸入书中。有时候还动动笔墨,把感情留在书上,过些时重读一遍,就有了与书作者对话的感觉。读书成了仪式,不喜欢怎么成呢。读书是日积月累的事,每天读一点,大有益处。

  早起的习惯是从小养成的。我们村里没煤矿,用煤要到邻村的煤矿买。我八九岁时就用小箩筐去担炭,每天凌晨五点起床,和三五伙伴一起结伴而行。冬天时天还黑着,不过走的路很熟,摸索着就能走,也不用打手电。大家有说有笑,连打带闹,来回一个小时,倒也不觉得累,吃过早饭去上学,还是班上最早到的。当心情好时,便没有了苦和累。

  现在退休了,早起的习惯也没有改变。有一天到北山公园,刚到山下,便遇上了工作时的同事。他们一行三人已从山上下来。他们每天凌晨四点就起来了。我说是不是有点太早了,这能休息好吗?他们却说早点出门好,人少车少,踏着晨露,顶着月光,找到了当年插队下乡的感觉。乐观如此,便是生活的滋味。

  见惯了喧嚣,安静就尤为珍贵。前些时村里办事,小学的同学聚到一起,话说多了便也晚了,索性就住了下来。清晨照样早起,便想到对面的山里走走。夏日的早上五点钟天就亮了。往山里走的路好像时间长了没人整修过,被雨水冲刷得凹凸不平,人走倒没问题,但小平车走不动了。这山里真是安静。荆棘成片,灌木青翠,一阵阵淡香飘拂,还是儿时的味道。山崖下的沟里,原先有一股清泉,每逢星期天都要过来挑水,父亲说泉水好喝,泡茶、熬米粥都用这泉水。看着父亲泡一杯不到两块钱二两的花茶,那享受的样子至今都历历在目。这座山并不高,一会儿就到顶了。站在山顶能看到我家的院子。院子是父亲20世纪80年代初盖的。勤劳是父亲的底色。从来没有听过父亲抱怨什么,那沧桑的脸上总是挂着笑容,呵护着我们兄妹成长,一直到四世同堂,他的生活中一直充满了阳光。

  每天与清晨相拥,应当就是幸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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