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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花,桃花红
□心 湖
发布日期:2019-05-13 07:55
来源:阳泉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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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单位二楼,透过窗户,一眼望去,是隔壁单位的活动场地。这个场地有篮球架,有亭台,最重要的是有那么几棵花树。花开得热烈,远远地,突然有了粉红的淡晕在视线中洇漫,画面顿时灵动起来——三千残红不及初开一朵,恰被我撞见。邀了小同事过去看,桃树大多低矮,姿态却极其婆娑,宛然有绰约之美,极像世间热朗真实的女子。那些鲜粉的、淡粉的、粉白的、浓粉的花枝,着落在细颤的枝头,热烈奔放,刹时的风姿绝美,令人屏息。你说它是俗花吗?若从泼辣直率来讲,它确实缺少兰的含蓄,梅的清傲。可它遍地开花,人们可抚可折,可嗅可吻,带给人们的是直截了当的亲切。美,从来不分种类,只要动彻心弦便是美了,何必硬要人为地划出档次?

  同事在树下穿梭,娉娉婷婷;仰望,一脸贪痴;拈花,妩媚妖娆。二八年华的女子啊,冉冉而来,弄枝嗅,浅深处,深浅妆。她折了一枝有花有叶的桃枝,悄悄说,看我今年能把自己嫁掉不!我笑了。

  其实,她没想走桃花运。她是爱得不能自已,要把第一朵春光带回家,收藏,像收藏一首如梦令。

  其实,我在感喟,桃花啊,你兀自端坐枝头,脸蛋含苞,还有一抹羞涩的红。你按捺不住急性子,先从枝头跳出自己的身体。我不能继续凝视你了,我怕自己忍不住向春天提议:我也想这样在春风里重新出生一次。

  这是隔壁的桃花,有着寻常农家的气息,在性情中,恣意绽放。

  我突然想去桃园,那里有满山遍野的桃树,那几日天气和暖,想必也催开了朵朵沁人的酡颜。渴望一旦近在眼前,就越发不可遏制。巴巴赶去了,却是一望无际的青褐色,不甘,往里走,再走,在一个鸡鸭闲庭胜步的院子边,主人隔栏相告:“过一周再来,现在早了些。”这里号称万亩桃园,蟠桃、碧桃、紫叶桃,应有尽有,每年也有桃花节,急急中我忽略了。倒是栏网外,一株野生桃花开得灿烂,让我意外找到了“桃之夭夭,灼灼其华”的丰韵。

  怏怏而归,记起了多年前来这个桃园。四月天,飞雪至。桃花抱着雪花,雪花偎着桃花,粉粉白白。人们蜂拥而至,为了欣赏雪中花朵的娇艳。残雪未融,暗香残留。整个桃园放眼望去就是一幅水墨画,点染、晕染、泼墨。我感慨:我愿守着雪里的梦,守着花瓣上的清澈,让阳光把一朵一朵梦的灯火点亮,让冷处的美一寸一寸融入血脉。我还记起在山涧看到的桃花。层林叠翠,瀑水飞溅,斜斜一枝桃花,挑着朱砂红,吐蕊竞放,独艳深丘。其实我想,桃花,还是沾点儿水气,方显得楚楚动人,尤爱一句“夹岸桃花蘸水开”。而所有和桃花相关的名词,都在想象里惹了相思,桃花岭、桃花潭、桃花洞、桃花源……更有甚者,桃花运。同行的人,无论成家与否,也无论年龄多大都憨憨地说,沾沾桃花运。

  这几日,在医院调阅病历,病案室有人去桃园玩耍。她们的年纪也奔五了,听她们高谈阔论,说到可笑处哈哈大笑。气氛是很容易感染人的,她们放小视频让我看,我也跟着傻笑。她们说,也说不清为了什么,年年要去看桃花,大家相约出去走走,走走心情就好了,接下来就能愉快地继续养病、生活了。唐寅《桃花庵歌》:“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换酒钱。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还来花下眠。半醒半醉日复日,花开花落年复年……”我想这个桃花庵,非村落,非田园,也非山涧,不能超凡世外,风流癫狂,“车尘马足显者事,酒盏花枝隐士缘”。

  想来这样的桃花流水,只消一天,就是一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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