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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和大姐夫
■白冠军
发布日期:2018-10-08 08:14
来源:阳泉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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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70后普遍兄弟姐妹众多,这不仅是那个时代的特点,更是我们这代人的骄傲。我家姐弟四人,大姐、二姐,下来是哥哥,我排行老幺,从小就得到姐姐哥哥们的呵护。年事已高的母亲曾多次语重心长地告诫我,这辈子不论到何时都不能忘记姐弟情、兄弟情。

  俗话说,“宁做大骡大马,不当大儿大女。”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家中的老大无疑要替父母承担照顾年幼弟弟妹妹的重担,这注定了他们会成熟得更早、付出很多和牺牲很多。大姐比我大11岁,从小我就是大姐忠实的“追随者”。大姐学习刻苦优秀,尽管高考失利,但在上世纪80年代的农村,高中生的“含金量”也是很高的。大姐喜欢看书和写作,每从田间劳作回来都要记日记,那一手大气漂亮的钢笔字,我至今未能及。大姐早早教我写自己的名字,我对念书逐渐“开窍”以及一路高歌猛进基本顺当地考上大学,离不开大姐对我的教育启蒙。大姐不会意识到她的日记本是贫穷山村弟妹们童年时最好的作文教材和最好的字帖范本。

  我小学五年级结束的那个暑假,大姐出嫁了。姐夫家住在靠近县城的一个大村子,距离我们这个偏僻的小山村约二十华里。大姐夫当时给我的印象是身姿挺拔、面容俊朗、头发乌黑稠密,有股儒雅之气。后来才知他是他们村上的统计。

  我第一次到大姐家,是在一个下午,大姐夫骑着一辆二八自行车来我家接我。那时的乡村道路还是土路,坑坑洼洼的,我坐在自行车后座上,感觉颠得骨头架都要散了,但作为一个坚强懂事的宝宝,我两手死死抓着后座下的两根支架硬是一声不吭。到姐夫家时天已黑下来了,我从车上跳下来时腿脚都麻木了,好在我看到了大姐欣喜的笑脸,还有可口的晚饭:米汤、馒头和腐乳。不错,就是腐乳,这是我长到12岁第一次吃到腐乳,它开启了我味蕾的美好时代。真的,当时大姐家腐乳的美味至今回忆起来都让我感觉好似就发生在昨天,以至于我成家后对腐乳情有独钟,每次去超市必买一瓶回来。在那个炎热的夏天,习惯了小村子里特有的凉快的我,没几天就想回家。大姐为了让我多陪她住几天,给我做美食、借小人书,姐夫还给我介绍同村的小伙伴一起玩耍。

  大姐虽然出嫁了,可一直牵挂着我们。姐夫作风正派、性格沉稳、为人豪爽。大姐回娘家时,总要在乡邻羡慕的眼神里,在村口那个小供销社里为家里买回一簸箕大坷垃盐巴。每到夏天,姐夫总会送来十几只花花绿绿的西瓜,招得我和哥哥晚上抢着要在放西瓜的小屋中去睡以便半夜醒来偷吃瓜。大年初三时,我们姐弟三人都会兴奋地走过盘山路到离村子五里外的水库大坝上去接大姐和大姐夫,因为他俩会各自骑着一辆载满年货的自行车前来。接上了我们就一起高高兴兴地又说又笑走回家,完全不理会严寒和疲倦。多年后才听大姐说,姐夫当时宁可自己穿着破袜子也要省出钱来为我们多买东西。

  上初一时,我在乡镇中学住校。一次,大姐夫骑自行车到我们那个乡镇上礼,当时的随礼标准是10元。之后姐夫去学校看我,临走时摸出插在上衣口袋里的一支金灿灿的三用圆珠笔送我,鼓励我要好好念书。那支圆珠笔成了我学习工具中最贵重的一件“奢侈品”,我用了整整四年。

  刚考上大学时,我给大姐和大姐夫写了一封长信来表达感恩之情。大姐将那封书信藏于枕下,阅读了无数遍,每到动情之处还会激动得泪流满面,每每有左邻右舍到来,必拿出示之。这些都是后来我听姐夫说的。父亲也终于看到这封信了,专门措辞严厉地批评我说,书信称呼应该大姐夫写在前,大姐写在后。可我知道,在我的字典里,是先有大姐,才有大姐夫的。

  多少年以后,看到大姐写的回忆录《那山那水那岁月》里有这样一段对我的描述:“从小到大,弟弟妹妹们的学习都不怎么用别人操心,都是自觉自愿的。虽然,我们三个无缘亲临大学校园,但是,小弟代我们圆了上大学的梦想,他还又深造获得了硕士学位,现在大学里教书育人,当上了辛勤而光荣的园丁。小弟可以说是门门功课都学得扎实,因此在学校里,很多文化课他都能胜任。我为弟弟妹妹们的每一个进步而心生自豪和骄傲!”每每读到此处,我都止不住泪涌。我深深明白,在我们这个大家庭里,我能考上大学,并不是说我有多么聪明能干,而是因为姐姐哥哥们都习惯了将最好的东西给予他们至亲至爱的小弟。当时因为家庭条件有限,读书都很好的二姐和哥哥即使拿到了初高中的通知书,却毅然决然地辍学回家帮母亲种地,而把念书改变命运的机会留给了我。

  我从初中、高中到大学,大姐夫每年过年都会三十五十地给我压岁钱,即使按规矩我们是平辈没必要的。寒暑假时,我也常到大姐家小住,帮看看两个小外甥,一到回家时,大姐总给我带好多好吃的。

  大学毕业后,转了个圈儿我又回到县城成为了一名在讲台上“奋斗的战士”。第一次登台上课要面试,大姐嫌我穿得寒酸,硬是拿了姐夫一套新衣服给我穿。我清楚地记得穿的是一件姐夫的崭新的白衬衣,当时我长得又瘦又小,姐夫看着我对大姐不无担忧地说:“不知小弟这么瘦小是否能震得住学生。”他满眼兄长般慈爱的目光让我至今都难以忘怀。

  我单位离大姐家不是太远,大姐每每做下稀罕饭,总要让人捎话叫我去吃,给姐夫买衣服时也总顺便给我捎买。其实那时,大姐的两个小孩都已上学,就姐夫一人上班,家里花销也紧巴巴的。但姐夫素有长者之风,对我们姐弟从来都是和颜悦色的,对我们的关怀与帮助也不图回报,跟我们相处从不斤斤计较。我因为对“找对象”后知后觉,30岁了才结婚。剩男在过年时是最难过的,可每每过年,姐夫都会在电话中催我:“快来我家,姐弟四家人就差你了,打车过来,车费我给报销。”这时,母亲总是很焦急地劝我:“你酒量不行,喝酒别太实在了,喝醉了难受。”可我知道,姐夫就是喜欢我的实在,拼酒是男人间进行最直白情感交流的方式,就像女人们喜欢结伴满大街逛,两个世界彼此难以相互跨越。

  在大姐和大姐夫的关爱下,我们姐弟三人陆续都成家了,这些年条件也逐渐都好了起来。可每遇父母过生日外出吃饭时,大姐夫还总是抢着买单,理由由以前我们都比他小变成了现在我们的孩子都比他的孩子小。三十多年了,从上学、工作、结婚、生孩子,每遇大事总有大姐和大姐夫的身影,他们不仅成为了我们姐弟生命中的贵人,而且俨然是我们的人生的导师。与大姐夫在一起,他身上那种为人坦荡荡的气场和对亲人朋友火一般的热情,一直感染和影响着我。

  如今,大姐和大姐夫也快奔60呀,姐夫退休后在村里种了一块菜地,还常给我们捎些鲜菜。他们家人气旺旺的,两个儿子也都已结婚有娃了。守着一对可爱的孙子孙女,大姐和大姐夫也升级成了一对忙累并快乐着的幸福的爷爷奶奶。某次,大家一起在父母这里聚餐,姐夫特意给我们姐弟三家各带了一包他种的湿花生。晚上回家后,我把湿花生洗干净加上佐料煮了,看着孩子和爱人吃得满口香甜,我也十分高兴。

  蓦然,我脑际中闪过了中午时大姐夫的身影,曾经挺拔的身姿似乎有点佝偻了,乌黑稠密的头发开始变得花白稀疏。31年了,大姐和大姐夫的爱犹如冬日里的阳光,始终如一地温暖着我们,我们的姐弟情兄弟情早已融成了一腔热血流在了彼此的生命里。我虽也人到中年了,可我知道,即便我活到80岁,在他们心目中,我依然是那个他们愿意捧在手里视为珍宝、永远也长不大的小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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