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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单位到家的距离
■贾志强
发布日期:2018-10-08 08:14
来源:阳泉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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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位和家离得很近。

  从单位到家八百七十步,从家到单位六百五十步。

  从单位到家我走楼梯,从家到单位我坐电梯。

  行道树又新换了一茬,高高低低错落有致。高的是悬铃木,矮的是冬青,中间不高不矮的是红叶李。春天来了,最先泛绿的是冬青,在涩涩的绿意中突然就冒出点点新绿,那点点新绿仿佛星星之火,迅速就燃成一片,你还来不及思考,已经看不见丝丝旧日的晨光,紧接着,红叶李花叶同发,细碎的粉白色花朵在绛红色叶子的衬托下,显出不一样的风情,悬铃木最是愚钝,总要春风千呼万唤,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吐出一点新芽。夏天如约而至,绿色便成了这个季节的主色调,而红叶李紫红油亮的叶子在层层绿意便如盛放的花朵,调出不一样的色彩,悬铃木用它大大的叶片织出一个巨大的华盖,为行人撑出一片绿荫、辟出一片清凉。秋风紧,秋意凉,悬铃木的叶子开始泛出金黄,于是,金黄、葱绿、绛红便又渲染出一片斑斓的秋色,形成一幅美丽的立体画卷。冬天最是无情,树叶早已随风而逝,悬铃木光秃秃的枝丫上,只有悬着的小铃还在风中涤荡,冬青开始发挥它的优势,在无尽的灰蒙中展露一点涩涩的绿意。

  路不长,但路上停的车却挺长,不仅路边都停满了车,人行道上也停得密密匝匝,人们在车的夹缝中穿行而过,不经意间便成了免费的义务擦车员,挥手拍一拍沾上灰尘的衣角,口中忍不住来一句国骂。

  于是,只得移步到盲道上行走。那段时间,交警对盲道停车开了几次罚单,倒逼人们的遵章意识进一步觉醒,盲道反而显得敞亮起来。但沿着盲道也只能迤逦而行,为了避开地上众多的井盖,盲道成了元宵节的“九曲黄河阵”,而密密麻麻的井盖简直可以来一场现实版的“跳一跳”。即使如此移行换影般前行,也难以一路畅通,因为走不了几步,盲道便成了断头路,只得再次另辟蹊径。每每这时,心中便会冒出促狭的想法,让那些盲道的设计者来一次深度体验,蒙上他们的眼睛,看他们用脚能够丈量出多长的距离。

  在路上总能遇到几个拾荒的人。

  小区口有一组垃圾桶,道路上有一个垃圾箱,拾荒的人便不时地在此翻捡,翻到纸箱、塑料等一些有用的东西,便放进大大的编织袋,然后奔赴下一个点,脚步匆匆,行色匆匆,脸上无喜也无悲。

  前两年,拾荒队伍中还有一位老者,留着长长的白胡子,大概有九十岁的样子,是一位同事的父亲。老人一辈子节俭惯了,看见那些有用的东西扔了实在可惜,于是开始往家里捡,儿女们见了,也不忍心逆了老人的心意,便在地下室辟出一块地方让老人放置那些拾来的物件,老人得到了儿女们的默许,还能为家里再作一点贡献,仿佛廉颇重生,于是豪情万丈,重新找回了存在感和价值感,儿女们不畏流言,不畏碎语,顺着老人的心意,默默地承受着外来的一切。

  孝是什么?我想,能够承其亲、顺其意,足矣。但就是这小小的要求,我们许多人做得却都不尽人意。

  养狗的人越来越多,在路上经常会遇到各式各样的狗。每一个狗狗都有一个美丽的名字,它们在前面撒欢地跑,主人在后面喊着它们的名字,颠儿颠儿地追,确实像长不大的孩子和操不完心的长辈。我不养狗,但也能理解养狗人的心情,他们把狗狗当作家庭的一员,给它们如父如母如兄如姊的爱,但为什么就不能在遛狗的时候多一点自律和节制,给狗狗出恭后收拾一下残局,从而让行人少一点踩了狗屎运的尴尬。

  路边有一家饭店,开了有二十年了,许多饭店换了一茬又一茬,它能独活实在是一种奇迹。

  饭店冬天涮锅,一到夏天,便把烧烤摊摆在了门外。早先时候,烧烤摊直接摆上了人行道,后来,城管的介入才把它的势力范围压缩回自家的门口。

  炎日里,黄昏后,十几张桌子一字儿排开,静等顾客的光临。随着夜的降临,很快便座无虚席,花枝招展盛装出席的一定是小姑娘,着装随便邋里邋遢的一定是老爷们。国人无酒不成宴,撸串更不能没有酒,于是,白酒、啤酒一起上,炉上的烤串滋滋地冒着油,人们的脑门儿滋滋地冒着油,红红的炭火烤着肉串、映着脑门,相映成趣。酒至半酣,人们说话的声音不由得大了起来,划着拳,猜着令,不知是谁说了一个笑话,一下子引起了一桌人的哄堂大笑,好一幅热闹的市井景象。渐渐地,有人酒力不支,开始胡言乱语,开始坐立不稳,于是撸串渐近尾声,互相搀扶着往家走……

  时光匆匆地流,日子淡淡地过。

  走在路上,偶尔想想心事,但更多的时候静静旁观,看物转星移,看人情冷暖,自由切换着工作与生活的角色,偶尔笑笑别人,也不免被人笑笑,因为——身体和心灵总有一个在路上。

  人生大抵不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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