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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外水占
——评侯讵望的《水占寻幽》
发布日期:2019-01-09 07:10
来源:阳泉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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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8年12月中旬,我市作家侯讵望的散文《水占寻幽》在“2018年度中国散文年会”上荣获“十佳散文奖”。“中国散文年会”是《海外文摘》杂志社、《散文选刊·下半月》杂志社共同主办的,自2008年底首次在北京举办以来,年年推出优秀散文作品。作为中国散文的重量级“年会”,它对散文发展所起的作用,不啻是推介与发现,更多的是引领和导向。《水占寻幽》在这次年会上被评为“十佳散文”之一,人们不禁要问,为什么是“这个”,而不是“别个”?

    《水占寻幽》写的是久居城里的作家,趁着下乡的机会,随向导去水占村的所见所闻。水占村是盂县仙人乡下辖的一个行政村,位于盂县和河北平山县之间的大山里,三面环山,一面临崖,兴盛的时候,有200多口人家,如今却只见到一位羊倌、一条大黄狗和一群咩咩叫的羊。

    村子坐落在数十丈悬崖峭壁上,进村的路十分难走:“车子在山梁和山坳里颠簸,山下是陡坡和悬崖。我坐在车里,心却飞出了车外,一个颠簸,就是一声佛号。真的怕怕的。”然而,作家走的还不是最险的路。作家的朋友出版的一本书中提到,他们走的是另外一条更险的山路:“山路之陡,出乎我们的意料,不由得想起初中课本《老山界》中的雷公岩,笔陡的台阶如登天的梯子一般。”这艰难无疑使村子近乎与世隔绝,而隔绝又孕育了精灵古怪的神话传说。现在已经离开村子,在县教育局上班的李老师介绍说:这里最早是神仙住的地方……村子最早搬迁来的是梁姓人家,那时候,神仙还在,每到夜半,就能听到鼓乐笙箫的演奏,从山的南面一路走到北面。后来,有卦人相地说,这里是贵人所在之地,风水绝佳。李老师指着村对面的山梁说,那里有五道梁,对应着北面那棵黄楝树五个枝丫。黄楝树在咱北方很少见,只有这里才有。他说,村人为了保住风水,在村前筑起一道石坝。筑坝之日,村人夜夜听到哭声。风水先生说,你们在坝北修座庙吧。修庙之后,鼓乐声也没了,哭声也没了。

    这样离奇的故事,陡然增加了村子的神秘色彩。悬崖上的村子不再仅仅是地理位置惊险,其文化也颇为惊悚,让人猛地生出许多“头皮发麻”的想象。村子在神话中变得虚实相间起来,作家也如陶渊明笔下的武陵人,恍惚进入一个奇特、神秘而又闭塞的去处,而这正是作家想要寻找的世外幽静之地。

    久居城市的人,常常厌倦了城市的喧嚣与嘈杂,只要有机会就逃离出来,去领略乡间的清新与简单,让身心放松。“水占”这一幽静之地正迎合了作家远离城市的些许诉求,一路上的惊险经历和充满玄幻的民间传说,使他在不同维度上实现了高度紧张之后的高度释压。

    作为有思想性的作家,侯讵望的姿态总是站在一个制高点,寻常中显示出不寻常的分量。尽管水占同不少村子一样,改革开放之后,随着农村人口向城市的家庭性迁徙,渐渐沦为空寂,但它同其他村子又不同,得天独厚的绝壁景观、登天般进村的路以及有些惊悚的传说,恰恰成了不可多得的优质资源,可以充分利用,进行文化旅游的开发。作家说:“如果,我是说如果,有好的路况,这里确实不失为一处旅游休闲的好去处。”把深山中的美景介绍给读者,推动当地文化旅游的发展,是走出来的知识分子对家乡的深情关照。

    关于村子的文化,作家侯讵望还有另一种开发,即对村名来历的深入挖掘。作家甫一听到村名,就对“水占”产生疑问,闹不清水占村位于悬崖之上,何来很多的水,而取名“水占”?同行的向导也不知究竟,他便去查书,得知“光绪版《盂县志》称其‘水嶂里’,因西峰屏如刀削,凹部道如羊肠,岩石缝里清水长流,故名”。之所以由“水嶂”成为今天的“水占”,应该跟盂县本地居民的口音有关,当地居民读“zhang”,外地人听来就是“zhan”。

    《水占寻幽》,这篇不足两千字的短文以平实质朴的语言、理性的思考与探究,将村落的文化、历史、自然融为一体,推介出来,在波澜不惊的节奏中演绎了人与社会、人与自然的深层次对话,从知识分子的视角审视回归自然的生命体验和情绪体验,彰显出真挚的情怀与真切的感动。

    2018年散文年会上,中国作家协会副主席高洪波指出,散文是特别藏不得假的一种文体,它的本质、它的灵魂、它的核心的支撑维度,应该是真实。“如果没有真实的自己,真诚的袒露,真实的心境,打动读者的可能性就比较小。”《水占寻幽》正是作家真情实感的自然流露,所谓“人在现场,情在文中”。

    可惜,作家没能亲临现场聆听颁奖词,不知道获奖的官方理由。不过我们却能从那不多雕琢的叙述中,看到一方险绝荒古的奇异所在、桃花源似的幽僻神奇和发自内心的家乡情怀,并且产生强烈的冲动,想亲去目睹体验。或许这正是作品力压很多散文作品脱颖而出的特别之处,也是获得“十佳散文”的原因所在。□寒 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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