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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度体温写作的践行者
——鲁克诗集《稻谷深沉》印象
发布日期:2018-07-09 08:15
来源:阳泉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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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几年我专门写过一篇关于37度体温写作的文章,每次出去讲课也总忘不了37度体温写作这个话题。我的意思就是希望大家创作文学作品的时候,要在创作题材和创作手法上接地气,简言之就是“好好走路,好好说话,好好写诗”。

  “父亲抱着满满一抱杨树叶/从大门里挤进来/……学着父亲的样子/我先是搂,拢,聚/然后是跪——/不曾给父亲下跪/不曾给天地下跪/当我给一堆枯叶跪下/我的膝头一震,心头一震——/当我笨拙着抱起那一堆树叶/走向夕阳暖照的小院/父亲跟在我后面/笑得慈祥,笑出了声:‘你看,你看——’/父亲啊,你只是看到掉了一路的树叶/你看不到/我掉了一路的泪水……”在这首《抱杨树叶的父亲》的诗作里,诗人通过一个简单的生活场景,以铁笔的力度,镌刻出了一对父子的情感,同时让一位朴实的父亲形象跃然纸上。平时,总有人追着问我写诗有什么技巧。我认为写诗不能说没有技巧,具象、意象、意境三要素的搭配,加上表达形式的独辟蹊径,是写好诗歌的基本功力。但是,实实在在讲,诗歌创作又真的是没有技巧,在那些能够让人流泪、给人“电流”的诗歌作品面前,“技巧”显得是那么虚伪、冰冷和僵硬。

  鲁克断断续续写诗30多年了,其间由于生存压力所迫等原因,有五六年时间只写诗,不投稿,从诗坛“蒸发”。2008年,他才重现诗坛,连续在《人民文学》《诗刊》等核心文学期刊推出力作,次年,《诗刊》“每月诗星”推出他的组诗《苍茫》时,配发了著名诗人梁小斌的评论《鲁克的疼痛之根》。或许正是那场让长城、黄河、长江都感受到了扯心扯肺疼痛的地震,在让沉寂多年的诗歌忽然引人注目和“含泪复出”的同时,也让鲁克顿悟了诗歌的37度体温写作的重要性,其后他创作的诗歌作品,较之过去更加贴近了大地、田野、炊烟和心脏。请看这首《稻谷深沉》:“稻谷深沉/像一个个人/举着头颅——//昨夜,大地又下沉了三米/你感觉到了吗/秋风是从地缝里钻上来的/秋风扶着稻谷/丈量,成熟的尺寸/秋风抚摸着稻谷的头/秋风嘴角上翘/仿佛很满意的样子//请不要在稻谷面前谈收割/一如不要在狗面前杀狗/牛面前杀牛/稻谷如果有膝盖/它们也会跪下来/你看一片稻谷/仿佛一群待杀的狗/在秋风里/瑟瑟发抖/发出呜呜的声音:露水是它们的眼泪/秋天从稻田里走过/你感没感觉到有一群手/绝望地拽你的衣襟//我们都是稻谷——你看广场上/一穗又一穗稻谷/一群又一群稻谷走来走去——举着各自的命运和面孔”。在这首诗里,诗人使用了很少的意象,作品里大部分是我们耳熟能详的稻谷、秋风等具象。文字行进方式也是传统的比喻手法,只是在明喻与暗喻方面作了交叉使用,其间夹杂了拟人手法。但是当你读到“你感没感觉到有一群手/绝望地拽你的衣襟”和“一群又一群稻谷走来走去——举着各自的命运和面孔”时,是否想到了稻谷此时此刻已经是父亲和母亲,我们是牵着他们的衣襟长大的。是否想到自己也是一穗稻谷,你是谷粒饱满的那一穗,还是腹部空空、涂脂抹粉扮成熟的那一穗。37度体温写作,让鲁克的诗读起来有一种温暖、亲切的感觉,好像是坐在老家的炕头上,正和家人、玉米乃至小猫小狗共同享受生活的温馨。

  读鲁克的诗,我们不能不聚焦他的情诗。他的情诗像一根老中医的银针,总能扎中你的穴位。“我终于放下你了/像糖放下了甜,药放下了苦//我终于放下你了/像树放下了根,船放下了橹//我终于放下你了/像血放下了泪,肉放下了骨/我终于放下你了/像喉咙放下了呼吸,一支曲子放下了最疼、最美的音符”。这首《我终于放下你了》采用排比手法层层推进,估计女主人公看了这首诗后,会特别感动。类似的佳作还有很多,限于篇幅我就不一一点评了。

  《稻谷深沉》的出版,得到了莫言、梁小斌、李敬泽、谢冕、吴思敬等著名作家和诗人的联袂推荐,他们对鲁克的诗给予了较高评价。其中莫言的评价我尤其喜欢:“诗就应该大大方方的:大格局、大情怀,充满人间大痛与大爱。我觉得这才是中国诗歌、中国文学的大气象、大气度——鲁克的诗里就有这些。”

  这部诗集共分“稻谷深沉”“这世界,值得你赞颂”“寂静如此苍茫”“野百合”“诗学随笔”五部分,共90首诗作,2篇诗学随笔,不敢妄说全部都是精品,但大部分作品都是“不引人向上的不写,没有善意和暖意的不写,不能首先感动或震动自己的不写”创作态度下写出来的力作,还是没有疑问的。

  我武断地认为鲁克是“37度体温写作的践行者”,不知鲁克兄本人及诸位读者以为然否?(陋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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