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头条新闻 热点专题 综合要闻 日报 晚报 评论 文苑 交通 摄影 看乡村 专版 市场
阳泉新闻网 >> 钩沉
《王珻和他的著作》系列之一
王珻及其古文
□王文尧
发布日期:2022-06-15 06:43
来源:阳泉日报

  王珻(1670~1742),字韫辉,号石和,是盂县芝角村王氏第十二世人。王珻是康熙四十四年(1705)乙酉科举人,康熙四十五年(1706)丙戌科进士,授翰林院庶吉士、检讨加一级。时至今日,王珻的故事,仍然是村中父老谈论最多的话题。王珻老先生,三百年来,无论长幼,乡邦一直这样尊称。

  王珻是教育方家。是晋阳书院一代宗师,也是泽被后世的三晋先贤。

  王珻老先生在晋阳书院当过十多年山长,给三晋俊秀为文载道立标杆,为表里河山修齐治平定教规。先生骨子里就是一位好老师,短小精悍之《入泮金针》,读之如沐春风;缠绵悱恻之《四书文稿》,看后醍醐灌顶。《三晋文是》,眉批点评,精妙绝伦。下水作文,以身作则。月批两千余稿,费心劳神,乐此不疲。先贤风范,令人敬仰。

  王珻对芝角村的影响是极其深远的。在他考取进士之后,其大哥王玑是甲午科举人;五弟王璐为癸巳科举人、江西泸溪县令;大儿子王锡光为甲午科举人、四川叙州府隆昌县知县,二儿子王锡文是乙酉榜举人,临晋县教谕。侄子王锡誉为辛卯科举人、拣选知县;王锡信为丁酉科举人、拣选知县;王锡谷为庠生,浑源学正。王朝士为戊子科举人,辛丑会试乾隆皇帝钦赐翰林院典簿;王清绶为丁丑科进士等等。千数来人的芝角,竟出了一百多位秀才,成为名闻遐迩的“秀才村”,并在盂县留下“芝角秀才,比城武村驴还多”的美谈,王珻功不可没。

  乾隆七年(1742),王珻在芝角村病逝,享年73岁。由于王珻老先生之德行风范对晋阳书院学子的影响极其深远,癸酉年(1753),王珻老先生被请祀太原三立阁,又配享晋阳朱子祀。仇犹大地,仅此一人而已。

  王珻是古文大家。“石和古文”在三百年前就风靡一时,家传户诵。学子启蒙,开笔为文,入门读《入泮金针》。士子科考,蟾宫折桂,起步诵《四书文稿》。学者学问,自成一家,脱俗品《石和古文》。王珻文章三部曲,简直就是中国科举时代帖括考试的“活化石”,难能可贵。

  石和古文,《四库全书》有记,《山右丛书》有录。清代科举之士子,手不释卷,以读石和古文为荣;传抄互诵,以不知韫辉文稿为耻。石和古文,曾经影响过中国士风。

  刘挚在《三立祠传》中写道:王珻“其为文,自出性灵,时文古文,自成一家。有《韫辉真稿》《石和古文》行世”。

  康乾之世,山右士风颓靡,作者乏人,不逮东南远甚,而王珻最初是以擅时文饮誉海内的,《太史王韫辉增订全稿》《新增太史王韫辉入泮金针》《三晋文是》等,就属于时文作品,而《太史王韫辉增订全稿》,乃是王珻时文之荟萃。这本书最初叫《王韫辉稿》,仅20篇文章,见诸于世的仅王云周家藏一册。

  到康熙五十一年,王珻的时文被好友彭泽进士袁学谟发现,“索全稿”,“披览数过,见其搜剔至理,穷抉精微,而清微淡永之中,才力亦复跳脱飞腾。若天空云净,舒卷自如;若虬龙虎豹,攫挐盘踞于行墨间也。想先生钟灵晋阳,力学于藏山石室。浸淫经史,寝食秦、汉、唐、宋诸大家,淹贯而为文,宜其每构一艺,慧源浚发,神明于矩,有如是也。”于是,“同白下许子评次,付诸剞劂”,并预言“兹稿一出,必且家弦户诵。”这是我见到的最早的《太史王韫辉增订全稿》,袁学谟为此书作了序。

  果不其然,“其稿行世为集甚约,然已不胫而走。四方坊家求益,乃出其未刻若干篇,都为一集,使人读之如入神皋奥区,其佳致天然,往往得于寻常耳目之外,而无愧于古人。”这是王珻同榜进士、云南好友王思训序语。两年后,即康熙五十三年,王思训从王珻那里“复搜辑箧中稿,增益若干首”。再次增刻翻印《太史王韫辉增订全稿》,王思训为此书序写道:“余弟韫辉垂髫时即以能文惊其宿老,长更究心古人,于书无所不读,作为时艺,吐弃一切,悉道其中之所得,不假修饰而自工。”许茹其序云:“其书甫出,不胫而走,洛阳几为纸贵。”雍正十三年此书再版时,南京好友许茹其描写了当时的盛况。

  可以说,袁学谟、王思训、许茹其评定之《太史王韫辉增订全稿》,坊间辗转翻刻,后世流传颇广。其实,《王石和文》九卷本文前黄佑序所言《四书文稿》及刘贽《三立祠传》所言《韫辉真稿》,当即此举业所用之书。黄佑抵晋阳公干,先趋晋阳书院亲晤王珻一面时写道:“予少为科举之学,常搜阅前代作者及本朝诸名人之文,以为举业科律己。乃得太史山西王韫辉先生《四书文稿》,读之清新俊逸,独出心裁,是能不受前人牢笼,而卓然自成一家言者。因手抄口诵,三复不忘,愿一晤其人为慰”。当黄佑见过先生一面之后,又感叹曰:“天下有先读其文,而继见其人者,见其人益重其文也;有既见其人,而复读其文者,读其文益思其人也。”

  《四库提要》称:“是集中多议论之文,笔意亦颇纵横”。如卷一《文情》,倡导“理范于同,而情生于独”,效仿古人,难有佳作;《文气》篇则主张“文者,心之声也。”“运乎声者,气也。”养气运声,发之为文,与桐城诸儒文论相类。石和古文的创作,不仅深受唐宋八大家影响,而且与“桐城派”古文家也相互借鉴。王珻与“桐城派”古文创始人方苞、姚鼐是同时代人。方苞在古文上倡导“义法”,主张文宜“澄清无渣”,宜“言有物”“言有序”,忌六朝文风藻丽;姚鼐则强调文章要有神理气味,要讲究格律声色,要内容与形式统一。而石和古文既重“文情”,又重“文气”,既有道德情感,又有气韵声势。这是石和古文的最大特色。

  黄佑是石和古文兴盛的见证人,他是如何评价的呢?黄佑在给《王石和文》序中写道:王珻“古文集仅传播北地,乃于先生季弟泸溪令署中,觅得先生文集,欲重梓之,以公四方,介友属予为序。予展而读之,其议论上下千古,论事必持其要,论人必当其衡。……谈是非成败之理,若决江河而下,则又叹,贤者固不可测”。

  郭象升《山右丛书初编提要》云:“(石和)久掌晋阳书院,教时文,负重名,而所自喜者乃在古文。有疑其不脱时文气者,然空灵浑浩,转变如神,自是眉山肖子。”所言极是。

  二百年后,当盂县教育会再版《王石和先生文集》的时候,王堉昌在序中这样评价王珻及其古文:“石和之文多颖思。”“以缠绵悱恻胜。”“独尚于古,以见称于当时,流传于后世,其清新俊逸,亦足多矣。以视夫今之杂芜成章,谚词相尚,争趋于艰深怪癖者,自不可以道里计,是亦可以为今之学者式矣。”由于新文化运动的兴起,古文遇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石和古文也不例外。但是,在王堉昌先生眼里,石和古文仍可以成为“今之学者式矣”。

  王珻是历史学家。王珻既是翰林院学士,也是“三朝国史馆纂修官”。其实,三百年前出版的《太史王韫辉增订全稿》《新增太史王韫辉入泮金针》等著作,均冠以“太史”称号。太史,当然是历史学家了。而且王珻这历史学家之名,三百年前就名扬天下了。于是,自王珻之后的芝角村,就有了另一个称号——王太史故里。

  据乾隆版《盂县志》载:康熙五十二年三月十八日,敕授文林郎翰林院检讨王珻。敕曰:“丹地储才,妙简金闺之彦;水天奉职,夙推玉署之英。尔翰林院检讨加一级王珻,学通载籍,品著圭璋;珥笔西清,曾预窥乎四库;分藜东观,雅擅誉夫三长。兹以覃恩授尔为文林郎,锡之敕命。于戏,掞藻称论思之选,疏荣及清切之班。渥泽宜承,素修加励。”

  这份圣旨,显然是对王珻人品学识的肯定,更是对王珻修史录事的褒奖。王珻老先生,键户读书,专心学问,修史为文,为名公卿所敬重。足迹踏遍千山万水,笔下尽道大好江山。宁武关、淮阴寨、太谷祁县、阳曲介休、寿阳平遥、藏山秀水、武阁云楼、岱岳泰华、井陉古道、醉翁亭、柳子溪,在其笔下尽善尽美,胸中饱含家国情怀。

  《王石和文》更多的是史评与史论,间有记史事者,如卷六之《周遇吉节录补闻》,可纠正史之误。

  《四库提要》称:其记周遇吉死节事,谓“贼兵攻城急,城将陷,贼募献遇吉者,遇吉谓左右曰:‘岂惜一死以累众,可献我!’兵民环泣。众遂以绳系公下,有两贼掖之去。公见贼骂,倒悬演武厅磔之”云云,与《明史》本传不合。然按李天根《爝火录》卷七记载:“遇吉缒城下,大呼:‘我周都督也。’自成起,揖曰:‘大同、宣府,愿以累公。’遇吉大骂,自成胁以刃,大骂益厉。贼悬之高竿,丛射杀之,复脔其肉。”

  同样,《山西宁武守御所志·总镇周公墓表》刘玉瓒记道:“公缒城出,自成犹立起礼公,公骂贼,不屈,乃遇害。”这些记载与珻文所记均合。胡天游在《石笥山房文集》卷五《书周遇吉传》中即取王珻此篇立说,而《郭象升藏书题跋》中,郭象升批语亦称“王氏记载得实,而史传所称伪也”。

  说明《明史·周遇吉传》所记“遇吉巷战,马蹶,徒步跳荡,手格杀数十人。身被矢如猬,竟为贼执,大骂不屈。贼悬之高竿,丛射杀之,复脔其肉”是从《甲申传信录》等书抄来的,并不属实。

  一个人,能在正史中留下自己的一笔,就极其不易。而能为正史纠偏,哪怕是一人一事,就不只是才华,还有实事求是的风格、坚持真理的勇气、廓清迷雾的胆识。就凭《周遇吉节录补闻》一篇,王珻这个“三朝国史馆纂修官”就是称职合格的,是名副其实的。

  三百余年后的今天,人们再读石和古文,仍然余味无穷。张建瑞先生2017年3月4日在《阳泉日报》登载《古文大家王珻》一文中称:王珻“在教育治学等方面成绩卓著,古文成就更是享誉一时,备受推崇,是一位知名的教育家、古文学家。”

  而富有禅意的王珻诗碑,还在芝山紫柏龙神庙立着,王珻的《感怀》诗这样写道:

  复阅残文愧转生,灵区幸许侧微名。

  长松入赋书疑绿,流水共吟字有声。

  未必墨痕猿夜觑,定知碣影鹤来惊。

  荣枯何用悲虫草,三百余年石可盟。

  这也许真是三百年前的盟约。今天,《王石和文集》终于以全新的面貌,向世人汇报,同时,也向三百年前的王珻老先生致敬。

编辑:
主管:阳泉市互联网信息办公室 主办:阳泉日报社
互联网新闻信息服务许可证编号:14120190003
晋公网安备14030302000113 晋ICP备07004459
广播电视节目制作经营许可证编号:(晋)字第060号
地址:山西省阳泉市桃北中路87号 电话:0353-6658025 邮编:045000
举报电话:0353-6666015 6658168 投诉邮箱:yqswxb@126.com
阳泉新闻网版权所有 建议使用分辩率1024*768
阳泉新闻网新浪微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