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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代盂县的翰林知县
□李忠红
发布日期:2022-03-11 11:46
来源:阳泉日报

  从现有的史料看,盂县在清代的时候共有134位知县,其中23人为进士出身,50人举人出身。蒋祖培、贾秉钟、石成峰三人在任盂县知县之前,曾在翰林院任职,是盂县历史上少有的“高配”翰林知县。

  蒋祖培,云南鹤庆县白马庙村人,乾隆二年丁巳恩科进士,三甲第三十七名。按《清实录·高宗纯皇帝实录》,乾隆七年四月授翰林院检讨,乾隆八年四月,以知县用。蒋祖培的儿子蒋鸣鹿是乾隆癸未科进士,后亦任翰林院检讨,在当地是非常出名的父子翰林。按光绪版《盂县志》载,蒋祖培于乾隆十一年任盂县知县。民国版《鹤庆县志》对蒋氏父子均有传。

  “蒋祖培,字绳其,乾隆丁巳进士,由检讨改官和顺县知县。清操自励,劝大耕,勤月课,兴纺织,拒盐窝,除五通邪神庙。调盂县,甘雨随车,尘案立剖。后官浙江办鄞县赈务,全活甚众。治常山匪案,隔省侦探,无株连。常山人德之,为立祠。调任海盐,肃清漕政,筑海塘,为民捍患,邻里二十余年不与外事。”

  从这段记述看,蒋祖培考中进士后,“馆选”翰林院庶吉士。5年后,“留馆”翰林院检讨。乾隆八年,调任山西和顺县知县(见民国版《和顺县志》)。在任上,他廉洁自律,劝农耕,兴办教育,提倡纺织,破除迷信。乾隆十一年,调任盂县知县,以前多年累积的陈案很快就得到了破解。后到浙江鄞县赈济灾民,救活无数百姓。乾隆十六年,再任浙江常山县知县(见《常山县志》),治理常山匪案,深得民心,被立生祠。再到浙江沿海,从事海防,为民捍患,当地二十多年平安无事。

  蒋祖培在盂县任上,“甘雨随车,尘案立剖”,史料中没有讲具体事例。盂县的其他碑碣文书史料中也没有和他有关的记载。乾隆十二年时,江陵举人刘嘉诰出任盂县知县,说明蒋祖培在任盂县时间为一年左右。

  贾秉钟,四川渠县人。光绪版《盂县志》:“翰林院庶吉士,(嘉庆)十四年任(盂县知县)。”在同治版《渠县志》中收录了由翰林院编修、邵武府知府刘学厚为贾秉钟撰写的行状。贾秉钟,字屏山,一字绥禄,自幼聪明好学。贾秉钟生于乾隆四十二年(1777年),弱冠以第一名的成绩考中廪生,三个月后乡试(嘉庆辛酉科)第二名中举。嘉庆十三年(1808年)考中戊辰科进士三甲第四十五名,入馆选翰林院庶吉士。第二年散馆改授山西盂县知县。贾秉钟在翰林院任职一年。

  到盂县任职,“知县非其志也。盂即《春秋传》孟丙为盂大夫之盂,土瘠民悍而俗健讼。走京师不九百里,至省垣二日半耳。官斯土者,一不慎则上控之案杂出,故前任多被揭去。先生下车则以劝农桑、培文教为先务。不矜名,不博上台欢。有惰农者劝之,有逐末者惩之,暇则进士民之秀良者于庭而亲训之。盖先生以刚毅严正之体,而为唐何易于益昌之治。故奸滑屏迹,名士辈出,十年之久,相安无事。有岑嘉州花落讼庭闲之风。环城有溪,阔可十余丈,冬涸而夏潦。有桥已圮勿治,民病于厉揭。先生捐廉修补,且为文勒诸石,即今秀水桥是也。又有镇曰牵牛,陶者之所都也,山路数十里。夏秋之交,雨潦泥淖,行者愁苦。先生为疏募修,民乐。从恐后茅塞易而康庄,先生便民之事不一,而盂之人则尤以是称之。庚午、丙子同考晋闱,辛未、戊寅两解甘饷。其入帘也,或以关节至笑而不答,再则曰吾知论文耳,遑恤其他。故所拔多知名士,计受业门下及受知闱中者不下数十人。如田嵩年、陈超文、孟毓勋、薛宬、牛梦锟、李兆元其尤著也,皆掇魏科以去,或且为名宦。其督饷也,夏徂秋往数千里,淫雨道泞。晨夕躬自检阅,与奴仆同甘苦。曰:此王事也,敢不慎欤?”

  贾秉钟在盂县时主要有五件政绩:一是推行唐代何易于的益昌之治,也就是劝农桑、培文教。二是带头捐廉重修秀水桥。三是募修县城至“陶都”牵牛镇的大路。四是两次出任山西乡试同考官,提携学子。五是两次督饷到甘肃,口碑甚佳。

  贾秉钟“游宦”“宰盂”十年,自“莅任即与某大吏龃龉,凡事欲中伤之,先生去而大吏亦以他事解任,卒。与相终始,赖勤慎明敏,得安然”。从他上任伊始,就与某位大吏言语不合,每件事都中伤他。贾秉钟离任,这位大吏也卸任,和他相伴始终,幸亏他勤慎明敏,办事小心谨慎,才得以全身而退。

  心灰意冷之下,贾秉钟两次奉檄调离,但在盂县父老的挽留下,不了了之。直到嘉庆二十三年(1818年),因母亲丁太夫人去世,贾秉钟终于丁艰归里。回到渠县老家后,他教授生徒,再不复出。终年65岁。其著作有《诗古文集》十二卷、《吟史乐府》二卷、《制艺》上下卷。这么一个高学历官员,贾秉钟的仕途基本始于盂县,也终于盂县,甚是遗憾。

  无论是为文还是为政,贾秉钟当时在盂县都有很高的声望。按刘学厚的记叙,“曩余寓都门以世执间,一侍山右祁春甫相国。顾数数称盂邑贾令君之文章、政事不置。相国籍寿阳与盂壤相接。辛酉冬,余转畿辅军饷。道经古驿,甚寒,停骖觅饮,询其地。旧名芹泉,盂驿也。隔座一叟,须髯皤皤然,杖而起,伛偻视装曰:客从蜀来耶?亦知蜀有贾令君屏山者乎?是吾侪四十年前之清廉父母也,今其子孙奚若?昔余时无以应,既登车,默念胡野老所述与相国符合胡。贾令君之感人如是耶,不禁心焉向往之。”刘学厚在京城任职期间,经常能听到他的上司祁寯藻称赞盂县知县贾秉钟的文章和政绩。后来有一年冬天,他出差到山西,在盂县芹泉驿停歇期间,遇到一个白发老人。老人问他,听你口音是从四川来的,你可知道四川的贾秉钟先生?他是我们这里四十年前的清廉父母官,也不清楚他的子孙后代如何了?他当时无以应答。后来一想,这个老人和祁寯藻先生的叙述是一致的。离任四十多年后,还有盂县人在念叨关心他,贾秉钟在盂县老百姓心中的地位由此可见一斑。

  在光绪版《盂县志》中,“陈价英,长沙人,举人,(嘉庆)十六年署。”“凌宇邦,鲁山人,拔贡,二十一年署。”贾秉钟在嘉庆十六年解甘饷,在嘉庆二十一年任山西乡试同考官,陈价英、凌宇邦应该为临时代理盂县知县。

  现存郊区旧街乡柳渠村隆兴寺嘉庆十六年(1811年)《重修五攒山龙兴寺记》:“盂县正堂贾太爷捐银一封”。现存郊区东村(时属盂县招贤四都)嘉庆十八年(1813年)《重修松林背古庙碑记》中,“赐进士出身盂县正堂前翰林院庶吉士贾秉钟施银肆拾两”。现存郊区山底村(时属盂县招贤四都)嘉庆十九年(1814年)《断结差事碑记》中,“大清嘉庆十九年七月十六日断结,青天贾太爷公断,牵牛镇与山底等差事仍照旧规……”这是我们现在能看到的贾秉钟当时留在盂县的痕迹。

  石成峰,广西临桂人,同治三年(1864年)甲子补行举人。同治十三年(1874年)甲戌科进士二甲第一百零八名,翰林院庶吉士,光绪五年任盂县知县。

  在《清实录·穆宗毅皇帝实录》中,同治十三年五月,石成峰成为翰林院庶吉士。根据《清实录·德宗景皇帝实录》,光绪二年丙子(1876年)四月,石成峰等俱以知县即用。光绪七年辛巳(1881年)六月壬辰,“谕内阁,卫荣光奏甄别庸劣不职官员一摺,……前署盂县事、调补寿阳县知县石成峰,办事操切,难膺繁剧,著开缺另补,以肃官方。”石成峰于光绪二年(1876年)翰林院散馆出任山西翼城县知县,光绪五年(1879年)任盂县知县,光绪六年调补寿阳县知县,光绪七年被革职回乡。

  在光绪版《翼城县志》有《石成峰传》。“石成峰,字子轩,广西临桂人,同治甲戌进士,由翰林院庶吉士散馆任翼。公下车之日,适岁值大祲,倡捐俸银五百两,救荒赈饥,不辞劳瘁,而于放棉衣恤寒,儒散小儿谷等款,尤属尽心,居官惟持俭约,下乡毫不扰民,折狱虽分内事,而案无积牍,民免拖累。公调署盂县,去之日,商民绅耆,提酒饯道,皆牵袂含泪,不忍别焉。”石成峰任职翼城期间,恰逢北方三年大旱,山西很多地方“道殣相望”,死伤无数。石成峰能够带头捐俸赈灾,深得民心。

  石成峰在盂县任职时间很短,没有发现记载他政绩的相关史料。石成峰在寿阳县任职一年多,即被山西巡抚卫荣光以“办事操切,难膺繁剧”为由,上摺革职。回到家乡广西临桂县后,他先后出任临桂四大书院的宣成书院、桂山书院山长。

  科举时代,临桂县共出了5名状元、2名榜眼、291名文科进士,被誉为“状元之乡”。清代一朝产生进士190人,光绪年间就出了2个状元。而桂山书院招收的学生均是来自广西的乡试举人,是广西全省最高级别的书院,石成峰能够出任该书院山长,足见他在当地文化界的声望和地位。资料记载,石成峰在宣成书院任职时,康有为曾到桂林讲学,专门登门拜访他,寻求支持。不过,两人话不投机,不欢而散。按《桂林市志》记载,石成峰有《咸同轶事杂抄》作品集传世。

  三人中,石成峰是二甲进士,蒋祖培、贾秉钟是三甲进士。蒋祖培在翰林院任职时间最长,有五年多,职务是检讨,其他两人均为一年,职务是庶吉士。贾秉钟在盂县任职时间近十年,政绩突出,其他两人任职时间约为一年。在文化成就上,三人则各有千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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