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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定古道 寻根探源》之十九
讳莫如深 历史拐了个弯
■老斫轮
发布日期:2018-10-08 08:11
来源:阳泉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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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一统的周王朝,禹迹之内,怎么可能允许在井陉古道的周围,突然冒出这么多戎狄之国堂而皇之地生存发展呢?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不过是历史的隐情而已,大家讳莫如深罢了。

  先是肥子国。光绪版《平定州志·古迹》载:“昔阳城,乡东五十里。《左传》昭公十二年(公元前530年)夏六月,晋荀吴伪会齐师者,因假道于鲜虞,遂入昔阳。秋八月壬午,灭肥,以肥子绵皋归。”由此可见,这次晋灭肥国,是晋军统帅荀吴伪称与齐国会盟,然后假道鲜虞,进入昔阳,两个月后灭掉肥国,肥君绵皋成为晋军俘虏。我们不知道肥国的来历,只知道肥国的末代国君是绵皋,绵是绵山的绵,绵河的绵,绵蔓水的绵;皋是皋狼的皋,皋落的皋,皋牢城的皋。这绵绵不绝的山山水水,难道和肥子国的国君没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怎么可能啊!晋国灭肥后,余部徙居至鼓国,后居住在今河北藁城西。

  再是鼓子国。《左传》昭公十五年(公元前527年),称:“晋荀吴帅师伐鲜虞,围鼓。”《左传》记载较详,大致过程是晋将荀吴包围鼓国之后,鼓国有人提出投降,荀吴不同意,怕助长自己部下轻易投降的风气,并将出城投降的鼓人交还鼓国处置,让鼓人修缮城防。围鼓三月之后,鼓人又请降,荀吴再度拒降,认为对方“犹有食色,姑修而城”。直至鼓国“食尽力竭,而后取之。克鼓而反,不戮一人”。鼓国之君鸢鞮为晋军所俘。为了安抚鼓氏遗民,不使其逃归鲜虞氏,下令鼓人各复其所,不久又放归鸢鞮回鼓。但鼓人并没有因晋国的安抚而放弃反抗,公元前521年,鸢鞮又率鼓人叛晋,复附鲜虞氏。次年,晋国急遣荀吴率晋军由邯郸、广平北上镇压鼓氏之叛。荀吴命军士乔装买粮商人,在昔阳城止息,乘鼓人不备,攻入鼓都,再俘鸢鞮及其亲从,鼓氏灭亡。这是鼓国的第二次覆灭。随后,晋国命大夫涉佗镇守,鼓地正式纳入晋国的版图。今天晋州市的十里铺村,就是当年鼓聚所在地,鼓聚还有昔阳亭。晋灭鼓,肥子余部又先后徙居今河北卢龙、山东肥城等地,皆依昔阳为都名。

  公元前507年秋,鲜虞出兵晋国平中,大败晋军,俘虏晋国勇士观虎,报了晋灭肥、鼓,占领中人城的一箭之仇。

  公元前506年,鲜虞人在有险可守的中人城(今河北唐县西北粟山)建国。因中人城城中有山,故曰“中山”,这便是初期的中山国,中山之名始见于史书。

  接下来就是鲜虞国。这是聚居在今正定县新城铺一带的白狄族人建立的国家。山西省五台县西南,有一条源于五台山、流入滹沱河的清水河,古称鲜虞水。白狄族是在鲜虞水沿岸发展起来的,所以叫鲜虞族。其实肥国与鼓国,都是鲜虞国的城邦联盟。鲜虞国也曾是晋国旷日持久的征战对象,从荀吴灭肥、鼓,鲜虞尚能挺立,充分表明鲜虞国能征善战,借助地利优势,易守难攻。这个自西周兴起,后又几乎延续到春秋末期的鲜虞国,应该具备相当雄厚的经济实力。到公元前489年,赵简子赵鞅率师北击并消灭鲜虞国,从此,鲜虞才在史籍中彻底消失。

  下一个倒霉的就轮到仇犹国了。古本《竹书纪年》载:“晋出公十八年,河水赤三日。荀瑶伐中山,取穷鱼之丘。”这个“穷鱼”,据说就是仇犹。公元前457年智伯送钟,扫灭仇犹的故事,《韩非子》讲过,《吕氏春秋》也讲过。而在正史中,几乎忽略不计。没有隐情,晋国不会把这样的战果给抹去。可是,晋国为什么要这么肆无忌惮地一而再,再而三地吞并古道周边的这些小国,难道仅仅是一句想扩展领土就能说得通吗?更令人费解的是,在这个吞并过程中,除了只有鲜虞国本能地反击过之外,全天下的诸侯国们竟无一理睬,更不要说挺身相救了,这在“礼乐征伐自天子出”的时代,恐怕也有隐情。

  最后是中山国。前457年,晋派新稚穆子伐中山,直插中山腹地,占领左人、中人(在今河北唐县境内),“一日下两城”,中山国受到致命的打击。但是,就在这样的胜果面前,这次伐中山的直接指挥者赵襄子却一点都不高兴,甚至面露恐惧神色。《国语·晋语》中记录了赵襄子当时的话语说:“吾闻之:德不纯而福禄并至,谓之幸。夫幸非福,非德不当雍,雍不为幸,吾以是惧。”他认为这一日下两城的胜利实属侥幸,没有大道厚德,承载不了这样的福乐,所以他感到恐惧。看来赵襄子是深谙厚德载物之道啊。

  不管怎么说,这中山国是在夹缝中生存,挫折中崛起,失败中壮大,某种程度上这也是一种奇迹。就在晋灭仇犹仅仅四年之后,强大的晋国轰然倒塌。公元前453年,韩、赵、魏三家分晋,晋国名存实亡。前403年,韩、赵、魏被正式封为诸侯,历史在这里关上了春秋的大门,秦、齐、楚、燕、赵、韩、魏七雄争霸的战国时代拉开了帷幕。中山国在这个风雨飘摇的岁月中,开始了自己的复兴。

  要说晋国是为了扩张,才消灭这些戎狄之国,那为什么晋国并没有增加多少领土,自己反而都被灭亡了呢?我很纳闷,中山国是个例外。事实证明,中山国不是消灭不了,而是消灭了,就又能活过来。你活过来,我就再消灭你,问题是中山国还竟又活了过来。

  公元前414年,中山武公仿效华夏诸国的礼制,在顾(今河北定州市)建立起中山国,重新确立政治军事制度,对国家进行了初步治理。正是百废待举的时候,武公去世,桓公即位。桓公年幼,不恤国政。偏偏就在这个时候,远隔千山万山的魏国魏文侯,派遣乐羊、吴起统帅军队,三年苦战,于公元前407年全面占领了中山国。魏文侯派太子击为中山君,将乐羊封在了灵寿。乐羊死后,就安葬在灵寿,乐羊的后代子孙就在灵寿安家落户。而中山国的残余只好退入太行山中。

  中山被灭后,桓公经过20余年的励精图治,终于积蓄力量,在公元前380年前后,又重新复兴了中山国,就定都在灵寿,也就是在今天的河北平山三汲附近。

  复兴后的中山国位于赵国中间,把赵国南北两部分领土分割开来,因此成了赵国的心腹之患。公元前377年、376年,赵国曾两次进攻中山国,均遭到顽强抵抗,没有成功。此后,中山国开始修筑长城。《史记·赵世家》记载:“赵成侯六年(公元前369年),中山筑长城。”时至今日,平定、盂县境内尚有许多长城遗址,大概与中山长城脱不了干系。到公元前296年,赵灭中山国,将王尚迁徙到肤施,中山国自春秋末期立国,经过350余年时间,才宣告彻底灭亡。

  有意思的是,魏灭中山,可感觉上并不是真心实意地占领。古本《竹书纪年》载:魏惠成王“九年,与邯郸榆次、阳邑。”就是说公元前361年,魏国把属于自己的榆次和太谷两地,都给了邯郸赵国。

  而被魏国封在灵寿的乐羊家族,也是名将辈出,让人大跌眼镜的是魏将乐羊的后代乐毅,竟然就拜燕国上将军,受封昌国君,公元前284年,他统帅燕国等五国联军攻打齐国,连下70余城,创下了中国古代战争史上以弱胜强的著名战例,报了强齐伐燕之仇。因受燕惠王猜忌,乐毅又投奔了赵国,被封于观津,号为望诸君。

  从前我对一件事情一直感到费解,《史记·赵世家》所记“赵惠文王五年,与燕鄚、易。”这也就是说,公元前294年,赵国将属于自己的鄚、易二地,都全部无偿地赠与燕国。大家头破血流争来的土地城池,怎么就这样轻而易举地给了人呢?

  必须承认一个事实,至少这莫国,本是周王朝正统天子周携王的封都。从公元前771年,到公元前294年,这都过去四百多年了,赵国还是忌惮周天子的土地不好吞占,而燕国作为战国七雄中唯一的姬姓封国,可能也只是名义上接受莫、易二地,不可能实际上去管治周携王的土地。同样道理,中山国也一样,连同那几个小国,他们都曾经是周携王一手扶持起来的附属国,总是与周天子有这样那样的联系,所以,灭亡你,只是在炫耀武力。不实际占有,甚至还拱手与人,那也就是卖个人情,不至于头顶巨大的舆论包袱。但是,不可否认的事实是,连榆次都曾经是魏国的,中山可谓大矣!

  周携王死后,他曾经倚重过的势力,就分解成了这样一些莫名其妙的不伦之国,我们不知道这些小国的出处,却只看到他们像过街老鼠一样,在历史的夹缝中人人喊打,几乎所有的正史都将周携王姬望及其相关全部剔除出去,举国上下,避之唯恐不及,讳“莫”如深。是的,这个“讳莫如深”的成语,就携带了这样一份秘史流传了下来,好在莫国故城还在,莫姓后代繁盛,任何处心积虑的掩盖,总是会真相大白的。《春秋谷梁传·庄公三十二年》记载:“何也?讳莫如深,深则隐。苟有所见,莫如深也。”这是一种怎样的痛啊?不能说,不可说,不敢说。为了保存一点点原汁原味,我在文中用了莫、鄚二字。而历史上的莫国,就是鄚国,讳莫如深,也就是讳鄚如深。这是非常难认的一个字,在繁体字的史书中,至少在《史记》中,这个鄚字经常就与郑的繁体“鄭”字混为一谈,于是,偶尔还有把莫国的人和事都张冠李戴给了郑国。比如扁鹊,就是“鄚”国人,可也有人说是郑国人。这一隐讳,多少史实百口难辨啊!

  晋文侯杀周携王之事极其重大,周人史官绝口不提;向来重视史实记述的鲁国史官绝口不提;讲究儒家仁义礼智信的孔子,在作《春秋》时也绝口不提。抑或周平王对这等大逆不道之丑事或曾下过封口令,抑或销毁过相关历史证据,亦为可知。又或许讲究仁义道德的中原诸侯各国自感理亏,主动封口。而只有僻处南蛮的荆楚史官,后期三家分晋而崛起的魏国史官,才分别在楚简《系年》及魏史《竹书纪年》中有所记录,才给我们留下还原真相的宝贵文献资料。

  这样看来,明代马中锡写的《中山狼传》,简直就是一篇史记。“赵简子大猎于中山”,这里的中山在何地?在寿阳,在平舒。被誉为清朝三代帝王师的祁寯藻,就是寿阳平舒人,在他的著作《马首农言》中写道:“余家平舒村,在太安村南二里许。《县志》西北乡十七所,其一平安,所辖一村曰太平,距城三十里,是太安、平舒本一村也。今平舒北有唐崇福寺,寺有神功元年经幢,规模宏壮。意当时人烟稠密,连延数里。后乃析为二村,而《县志》因其旧。邑故山国,此独平坦,故曰太平。平舒,两见《汉书·地理志》,代郡平舒,渤海郡东平舒,皆县名也。”很显然,就是祁寯藻也不敢相信他的故乡平舒,曾经属于中山,属于魏国,属于过燕国啊。在谈到寿阳赵简子墓时,祁寯藻写道:“简子墓亦赵氏之九原”,“拾赵陵之瓦(赵简子墓瓦细者可为砚),穿砚堪书。”

  不过,看看祁寯藻笔下的平舒,也是由来已久,到唐朝时,这里“人烟稠密,绵延数里”,气势非凡。赵简子在寿阳曾经修造过贺鲁故城,康熙版《平定州志·古迹》载:“贺鲁故城,在县西北三十里。旧志云:赵简子食邑,城址微存,城东有简子墓,前有祠。”而平舒乡南紧邻着的南燕竹镇,就有南燕竹、北燕竹两个地方,在北齐的时候,这里还建有燕州城,为什么偏偏在平舒的旁边就有一个燕州城,而这些地方的名字里还都有一个燕国的燕呢?

  还有那个东郭先生,也是平舒人。平舒乡有东郭义和西郭义村,村里还有关于东西南北郭四兄弟的传说与墓地。为什么狼是中山狼,平舒人东郭先生就与中山国毫无瓜葛呢?那赵简子怎么会在中山打猎呢?从榆次属于过魏国,整个中山国都曾经属于过魏国,而被封在灵寿的魏国大将乐羊的后裔乐毅,竟然堂而皇之地成为燕国大将军,这其中有多少令人费解,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魏国占领的中山,一定与燕国有不解之缘,赵国能把莫、易赠给燕国,那魏国会不会与燕国也有这样的眉来眼去呢?至少不能完全排除!

  光绪版《寿阳县志·建置》载:“中山神庙,在县东北二十里。俗称大王庙,兼设夫人像。土人以雨辄应,虔祀之。”从这个记载来看,寿阳确实有中山神庙。如果毫无瓜葛,恐怕就不会有这样的庙宇,也不会有这些祭祀活动,也印证着这块土地与中山国有不解之缘。

  晋郭缘生《述记征》载:太行山首始于河内,自河内北至幽州,凡百岭,连亘十二州之界。有八陉:第一曰轵关陉;第二太行陉,第三白陉,此两陉今在河内;第四滏口陉;第五井陉;第六飞狐陉,一名望都关;第七蒲阴陉,此三陉在中山;第八军都陉,在幽州。在这里,晋代的郭缘生,明确地告诉我们,井陉、飞狐陉、蒲荫陉都在中山境内。那么,中山复国之后发生了什么?还是复国之前已既成事实的又有什么?我们不好猜测。但是,从种种迹象表明,至少寿阳平舒在历史的某一个阶段曾经属于燕国,后来,赵国与燕国交换土地,才把平舒换给了赵国。

  既然寿阳平舒曾经是燕国的国土,那么,在连接榆次、平舒、柏井直至邯郸或燕国的井陉古道上,在柏井这样一个大驿站通道的关楼上镶一块“燕赵合衢”的石刻,就再顺理成章不过了。只是由此看来,柏井驿的这块石刻,就绝不是后人所凿,当就是那个时代的作品,那线条优美的大纂字体,也向世人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应该是两千多年的东西了,我们应该珍惜!

  平定蕴藏着三百多公里的古道资源,这是一个巨大的历史文化宝库,一块石头就这么多说道,一条古道,简直就是一部华夏文明史。弘扬光大,吾辈责无旁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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