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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刚诗集《琥珀情思》序
陋 岩
发布日期:2017-12-07 11:29
来源:阳泉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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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段志刚认识20多年了。20年是个什么概念?简言之,20年是一个婴儿长成帅哥或者靓女的时间。但是志刚在我眼里的形象,却越来越不像20年前那位身体偏瘦的诗人了。他魁梧的身体里,装着的是思的惊雷、情的闪电、诗的激情。

  这日,志刚到我办公室,拿着厚厚一册诗歌打印本,说要出版个人诗集,试探着问我能不能写个序。我知道他是个直性子,也就不拐弯抹角了。给外省的诗人都可以写序,和志刚同住一座山、共饮一脉水,是20多年的老朋友了,我怎么能够拒绝呢。

  你不要看志刚长得五大三粗的,相貌模仿了太行山的刚毅,他的内心却细腻温暖,有着林黛玉式的敏感和忧郁。“我如端详一朵玫瑰一样端详你/你的心扉也在我的目光中轻启。”(诗歌《爱情的高度》)当目光的钥匙打开一个人的青春,一个万紫千红的春天便会铺天盖地降临。这首诗诗人巧妙借用了“玫瑰”这个爱情诗意象中的神灵,通过拟人化和暗喻艺术手法的处理,韵味十足,充满了张力。志刚的诗,善于从情境的突变过程中,给人“受伤”的感觉,请看这首《我是一条小河》:“我是一条小河/一如飘零的花朵/载浮着沉沉的情怀/在空旷的荒漠流过。”这首诗从温暖的“小河”“花朵”过渡到“荒漠”,表达了自己对于美好爱情的渴望。在《爱情自白》这首诗里,诗人更是将“荒原”“往事”“酒杯”“宴席”等意象血肉相连地融合在了一起:“藉一处心灵的荒原,临风放飞所有往事/酒杯虽然空了/一切却早已注定/天下哪有不散的宴席。”意境苍茫,情感悲壮,最后一句“天下哪有不散的宴席”,将读者带入一种“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审美境界。

  志刚的诗承继了文以载道的功能,面对大千世界的物象和表象,他没有在熟视无睹的冷漠中退场,而是拿起犀利的笔来,去思索,去探寻,去解剖,去反省,在诗意的表达中理清表象的源流和经纬、脉络。请看这首《紫禁城》:“你的石头都踩得光滑如镜/你的历史却一直棱角分明/被群臣跪破的砖缝里/掉进去的只有帝王的尊严与岁月的灰尘。”诗景横坐标选择匠心独运,纵坐标剖析一针见血,把读者带入了一种恢弘、悲壮、苍凉而又沉思的氛围中。再看这首《金水桥》:“一条被岁月遗忘的金鱼/比一片秋叶还要从容/它的生命与水一样清白/没有封建贵族的气派/你向它招手/它便吐一串水泡/沉下去/过一会儿再浮上来/逗你。”最后一句“逗你”二字,可谓生花妙笔、意味无穷。

  “这头挑着一个村庄/那头系着一道山坡/一条细瘦如扁担的小路/被压得曲曲弯弯。”这是志刚的诗作《无题》里的句子。看似简单的一条乡间小路,看似传统比喻手法的表达方式,千斤之力全部体现在了一个“压”字上。谁“压”弯了小路,诗人没有说,是爷爷的千层底、还是奶奶的三寸金莲,抑或是父亲和母亲的叹息,给读者留下了丰富的联想空间。许多诗人写诗,有点像写新闻作品一样,唯恐表达得不全面,其实不露痕迹的留白,反而更加增添了作品的艺术价值。类似的作品还有《路灯》等诗歌:“当世界从睡梦中苏醒/黑暗也被阳光逼退/匆匆路过的人没有留意/是谁一路点燃了光明。”诗人以大家耳熟能详的具象,朴实无华的句子,笔走龙蛇、庖丁解牛,让我们看到他内心深处燃烧着的热爱、阳光和火焰。

  老人们常说做人难、活人难。难在何处呢?我认为人生在世,谁也不可能一帆风顺、日日都是艳阳天,月月都风调雨顺,年年都五谷丰登。所谓“做人难、活人难”,难就难在一个人面对挫折和苦难的态度是“认命”还是抗争上。“这些年我一直有苦难说/似一名擂台上的拳击手/无论被命运多少次打倒/都必须在最后十秒内爬起来。”志刚在这首《这些年》的诗作中,以“拳击手”为“种子”,精辟地道出了自己的人生境遇;以诗歌的能量展现,呈现出了自己不甘向强势低头、勇于向命运抗争的锋芒和力度。他在以诗歌的形式向人们打开了自己的窗口,即使是身在《荒原》,他也要:“只要生命不枯竭/哪怕只剩下一滴鲜血/也要滋润一寸土地。”志刚以自己深厚的文学积淀和乘风破浪的想象力,将诗歌哲理性的高度和深度转换为了一种催人奋进的正能量,激发了潜伏在受众心中的活力和爆发力。

  总体来讲,这部诗集饱含着诗人对于社会、历史和生活的责任感,传统手法兼先锋意识的写作向度,使整部诗集基本达到了虚实相糅、物我合一的审美境界。美中不足的是其中一些可能是创作于20多年前的诗作,在意象选择和诗意表达等方面,似乎还有所欠缺。但是从古至今,没有一个诗人的作品,会上升到每一首都是精品之作的高度。作为诗人创作历程的一个记录,志刚将一些不太优秀的作品收入集子中,还是很正常的。因为其刻录了一个诗人的成长足迹,也见证了一位诗人诗歌创作水平的提高过程。

  斯时北方的黄土高坡已经是滴水成冰的季节,遥望桃河南岸的狮脑山,我忽然想起大唐老乡王之涣《登鹳雀楼》诗中的名句:“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这句话算是送给志刚和我自己诗歌创作的指南之一吧。

  是为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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