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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底珍奇老海底珍奇老龙知龙知
胡 彬
发布日期:2017-12-07 11:27
来源:阳泉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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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年来在阳泉地方报刊上不时见到李玉玲的散文,其多写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平定城内嘉河两岸的人或事的。因署名似乎熟识,说的又是平定县城的故人旧事,故少不了将目光从标题转向内容。作者对她所经历生活的熟稔,对故土的眷恋热爱,从她那朴实而细腻的笔端,自然流露出来,吸引并感动了我。

  那几篇写人物的散文,其文笔简朴、凝炼,似有上世纪中叶那些文坛老手们的行文风格,余味隽永,让我捧读再三。《安玉珍》《兰生永》《嘉河哑巴》,篇篇写来各具特色。

  安玉珍是一个革命烈士的母亲,其丈夫被日本宪兵所杀,小弟让美国传教士所害,唯一的儿子作为解放军随军记者牺牲于解放石家庄的战场上。这给她的身心造成难以忍受的痛苦,但作为一个普通的女子她仍能坦然处之,“很少听她说过后悔之事,埋怨之话。”她不屈不挠、不卑不亢地在悲剧中斡旋、奋争,昂然面世,应对着生活中的各种苦难。她常说:“活人还能让尿憋死,不当活死人”。作者在文中赞道:“她生得高贵,但生活不让她高贵。她如一棵青松,狂风暴雨,严寒酷暑,也摧残不了她的傲然挺立。在她自己可控的世界里,她塑造了自己的高贵。”

  “兰生永”本是平定一个商号的名字。前段作者将“兰生永”前后左右的邻商作了较详的介绍。这可作为旧时街面难得的史实,让人们了解平定那段历史风貌。接着作者倾心描述刻画“兰生永”的掌柜——李保田。从文中得知,他是作者的父亲。生动的描写印证了“知父莫如女”的生活铭言。李保田像一棵风霜雪雨中顽强不息的松树,或像农田中苦经严寒酷热的麦苗,要成长、要奋争、要开花、要结果;又像一名纷争中的斗士,屡战屡败,屡败屡战。靠挑担子卖豆腐的他,尽管面对一次又一次的窘境,常说那句:“卖豆腐买下河湾地,河里来,水里去”的口头语,但无奈中的他又一次打起精神,向着希望前行。当他视若珍宝的儿子遭遇不幸,他本人又受到不堪对待时,作者这样写道:“李掌柜,名字起得多好。保田,福来,可保田没有田,福来,福不来,兰生永,永不再来。他一辈子苦,苦中生,苦中长,逆来顺受,承受着人世间各种压力,他熬着,扎挣着,像一头劳累受罪的牛,朴素的人生意识中潜在着一种与命运抗争的力量。”就这样,李保田跌跌撞撞走过了他的一生,坎坷的人生路上,表现出的是顽强、正直、不屈不挠。平凡中映衬着伟大,无奈中显示着坚韧。

  作者行文最后一段是:“李福来,最终福来了。享年九十一岁。”用诙谐、幽默的语调,写出了自己对一生充满酸甜苦乐的父亲的热爱和崇敬,对父亲遭受的不幸表示惋惜与同情。

  《嘉河哑巴》写一个身患残疾的青年——尚聚宝。“三岁时生了一场病,据说家人给他吃错了药……全身抽搐,死里逃生。小孩子干张嘴说不出话来了。耳朵也聋了,左胳膊瘸了,左腿拐了,左手五个指头三扭二歪,向好几个方向撇着,握不成拳头。他走路一条腿长,一条腿短。右腿先着了地,右手还得托住膝盖,让右腿向内拧着,伸不直的左胳膊像破旧的五趾耙比划着……”一个令人可怜的人物形象,兀立读者的眼前,不得不佩服作者真如画派中的一个写生高手。

  正是作者笔下的尚聚宝,在遭遇身体损坏的困境中,用简陋的天然原料制造孩子们喜欢的各种玩具,卖了赚钱谋生。他后来在一个叫王德本的特等残疾军人创办的聋哑工厂中成了被器重的职员。作者对“伯乐”王德本赞道:“王德本双目失明,但心眼明亮主意正,亲自找到哑巴,把他叫到厂里。”后来哑巴成了这个厂里的技术员、大把式,受到大家的尊敬。是王德本办的这个厂,为哑巴创造了更好的谋生条件。写王德本也是不忘弘扬社会正能量。

  以上几篇散文中的主角,展现的是他们在特殊历史条件下的特殊命运。命运不由人,但在逆境中,奋斗、抗争、坚强不屈,是一种值得继承和弘扬的精神。对这种表现的同情、支持是一种值得尊敬的文学观念。

  几篇对平定城内嘉河流水及岸畔风光的描述,如《潺潺流水门前过》《嘉河燕子坞》等,是作者对自己青少年阶段曾经生活过的自然环境之缅怀留恋。以老成之笔,写童年乐事。矜持中夹杂着天真,自是别有一番风味。

  燕子坞燕子的舞姿及呢喃歌声,毗邻院落各家粉桃红杏黄菊的花香,白丁香、杨槐花的洁白素雅……那缓缓流淌不息、清澈见底的溪水,水中那活泼跃动的草鱼、蝌蚪,都在她记忆中留下难忘的印象。花椒叶煎饼、杨槐花“不漏”,绵软腻甜的无花果,黑人手嘴、贪吃不够的桑葚……这些纯天然的美食,曾使她垂涎欲滴、回味无穷。花香、叶绿、鱼翔、鸟鸣、气纯、味甜,口、舌、耳、鼻、眼五官所及,尽享大自然所赐之福,这是何等的快事!作者对昔日故乡的大自然风光,充溢着无尽的赞美之情。

  《平定城最早的戏院》《学门街的几条卷道》等文章,作者对昔日平定旧事的怀念之笔,细腻严谨,有些甚至可作为研究地方史志的参考资料。而那些有关作者本行,即教育教学中的所感所记,表达了作者一生对教育事业忠贞不二的热忱,以及对所教学子们的无限钟爱关心。

  李玉玲的散文展现出来的是她对生活现象细腻的观察和深刻的感受。文风简炼、朴实,显示出其平日文学修养的成效及多年语文教学相长所积累的功底。她的作品呈现的是对社会生活现象的深刻反思,抒发的是她对故乡对工作的挚爱之情。爱是行文的骨力,情是文章的血肉,而生活观察熟识及语言能力功底是让文学形象挺立的空气和食物。她对平定、对学门街、对嘉水两岸的人事、风物,如数家珍,娓娓道来,成为地方文苑中一道亮丽的景观。

  品鉴李玉玲文中这些富有诗情画意尽显人情风味的人物、事物、景物,真如古董爱好者心仪久经时间打磨仍光泽如初的古瓷器,抑或历史老人手中抚玩多年而棱角如初、油光夺目的“铁核桃”。记得老一辈文学家倡导“有真意,去粉饰,少做作,勿卖弄”的文风,李玉玲行文时正是遵循这些历经时间考验而今未被颠覆的创作原则。这也是她的文章受到读者喜欢的原因之一。

  不足之处,在所难免。文学是语言的艺术,李玉玲应在语言中,再下功夫精雕细琢出更好的词句来。

  天下同名同姓者不在少数,通过阅读和同事们打探,终于确定这个李玉玲真是我读初中时的邻班同学。我因觉得年老力衰而甚少提笔,而年届古稀的她近年来却不断有作品问世,不能不佩服她是一块辣有余劲的老姜。一日酒席相见,三盅过后,我忍不住给她念了一首苏东坡的词:“老夫聊发少年狂,左牵黄,右擎苍,锦帽貂裘,千骑卷平冈。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愿李玉玲同学把这种创作热情继续下去,写出更多更好的作品来。

  说实在的,有些老年人写的东西,年轻人还真的写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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