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个不喜欢旅游的人,尤其不想去看那些千篇一律的自然景观。但是,局促在都市的我,脑中时常会冒出到野外走走的愿望,比如,走到哪算哪没有任何目标地登一座并不著名的小山,掬一捧天然流淌、淙淙作响的溪水,闻一闻那些寂寂无名蓬勃生长的青草的芬芳……我觉得,这是一种不错的休闲生活。读书也一样,当某作家头上有着太多头衔、光环的时候,我总是尽量躲开,怕读不懂其中的微言大义被人骂作蠢货,也怕自己又情不自禁地喊出皇帝没穿衣服。
我从高高的吕梁山下走来,本身就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草根,虽然带着像吕梁山一样高高的梦想,想出书,想成名,想让普天之下未嫁的美女宠着———她们做我的粉丝我并不介意。可这明摆着是不可能实现的事情。但这并不影响我与那些同我一般舞文弄墨的草根进行贴心的交流。裴孟东主编的《帐篷村》,让我找到一个灵魂栖居的地方。语言与文字搭建的帐篷村,就是我喜欢的地方。我希望有一天能与这些成天跟矿石、远山打交道的草根们坐在一起,进行语言与思想的碰撞,让那些沉睡如矿石般的激情与梦想被风点燃。
《帐篷村》是中国冶金地质总局三局的同仁们自己出版的一本集子,书中收录了41位职工精心创作的106篇文学艺术作品,按照文体分为诗歌、散文、言论、小说四辑。这些文体不一的短章,有对淳朴、粗犷的地质工作的放情高歌,也有对人生酸甜苦辣的咀嚼回味,甚至于还有对葵、向日葵等词语的考证溯源。我觉得,这些琳琅丰盛的文字,读起来就好比是吃腊八粥或者大杂烩,而这正是我辈草民们的最爱。连作者简介这样刻板的东西,读起来也会令你会心一笑,耐读而好玩,并不像教科书上写得那样中规中矩。张爱玲说:“如果全天下人都长着同一副面孔,那么我便不愿做人。”我觉得“作者简介”之类的东西,如果都写成“墓志铭”,同样不值一提。这些或幽默或庄重的简介,并不画蛇添足,而是融汇于作品之中,成为作品本身的一部分,散发出馥郁芬芳。这些长短不齐的文章,正像中条山、吕梁山、太行山或者其他山冈上勃勃生长的野草,野是野了点,但野得有味道。比如王淑英写的《地质队的女人》:
“地质队的女人性子烈,能干,是逼出来的。男人总不在家,天凉了,总不能冻着吧,和了泥就盘炉子,膛小了,不抽烟,太大了,费煤。三下五除二,女人就成行家了,炉子盘得像沾了水梳过的头。煤气灶堵了,总不能饿着吧,找了钳子就开拆,凡有眼儿的地方都捅到,再装好时,火苗大得吓人。”你看看,她写的是不是像极了你的某位邻家大嫂?细节的力量就这样像青草钻出地面,直指现实生活的云天。就是这些细腻而生活化的文字,像一只多情的猎犬,带领你走进生活真实而快意的丛林,让你采撷、领略到生活诗意绽放的花朵。
作为与该书同名的散文诗《帐篷村》,作者裴孟东用寥寥数百字,挥毫泼墨,画龙点睛,用诗意的笔触写出了“帐篷村”的野趣:
“帐篷村一副老家模样,乡情像驱不散的炊烟,烘热了一栋又一栋屋子,小松鼠、野兔子常常出其不意地钻进胡同,回乡探亲。
野花,是村里最不稀罕的女人,移进塑胶帽里,还要悄悄地爬上窗棂,窥视沟畔那一群茂腾腾的钢骨铁架,望着,望着,初开的情窦便涌上了脸庞……”
读这些出自草根之手的充满山趣、野趣的文字,我会不时会意地笑出声来。但我知道,冶金、地质生活本身并不总像诗歌那样美好,在精美文字的背后,掩盖了他们工作创业的另一面。同样是这些锦心绣口的舞文弄墨者,这些手握钻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