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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次约稿会上,晚到的小岸坐在了我身旁。经介绍,方知小岸是她的笔名;又介绍,得知她的中篇小说《你是你,我是我》获得了“赵树理文学奖”。
眼下,有她的散文《小巷》刊登在了副刊上,一搭眼,便感觉了流畅。文中这样述到:“我时常经过这条窄窄的小巷,它藏在高楼的背后,躲在闹市的一隅。安安静静,与世无争。”文字简约清淡,流畅中带着对人生与心灵的感应,娓娓道来。
小巷与闹市给人的感受是不一样的。闹市喧嚣繁华,小巷安静质朴。置身小巷,极易让人涌起思乡怜故之情。只语片言中,作者便在小巷里窥见了乡音,淳朴、可亲。而现实中的繁杂却是不可“藏躲”,它们从高楼或闹市间溢出,漫漶在了乡音的背后。尽管作者喜乡音之切,“精侩”与“世故”还是让她感到了一种无奈与失落。
菜蔬米面,银耳腐干,碗筷铲勺,小巷琐碎着日常的光阴。作者对这光阴里的人观察是细微的。生的“俊朗”,长的“偏瘦”,甚或两颊的雀斑都能被她留印在心,流淌在字里行间,声音、气味、颜色,皆可令读者触摸。一对卖凉菜的年轻夫妇,“软言细语,听上去,很撩拨人的”,忽然有一天换成了一个五大三粗且做事说话较为粗鲁的汉子,人们尚未品尝他的凉菜,已是对“小菜的味道”生了“疑问”。“疑问”的背后,是深藏着这样一种情分:“天长日久看惯的一对男女,就这样不见了,使人心里怅怅的。”
女人的笔触总是细腻。以往看张爱玲的《公寓生活记趣》,作者听到了臭豆腐的叫卖声,便急于从六楼跑下,单纯得让她自己都觉出“可笑”,那“可笑”彰显出来,便是细腻。《小巷》的作者不似60年前的张爱玲,她“时常经过小巷”,对小巷怀有深情,其体验尤显深刻。这其间她又总带有一双温煦的眼,落墨成文,便多了美好。写小巷,作者是将目光始终投在了人的身上,尽力去向人们展示目光中的温存与体贴,即便对推车、坐地的小商小贩,都嵌有一颗同情之心。农人将自家地里产的东西冷丁拿上街面,作者这样描述:“显见得不会做生意,不懂迂回曲折,不会绕弯弯,干巴巴坐了大半天,也不见售出多少。”写“挥泪甩卖”,人们大都会想到欺诈,可《小巷》却尽力去演示人性中应有的诚信。作为消费者,听了商家因“商场租金太贵”而“挥泪”,作者起初半信半疑,花35元买了件品牌T恤,“只当假的,图个好看”,没想到买来的确是真的,令她“始觉逮了便宜”。一个“逮”字,即是作者内心里的高兴,更是作者对诚信者的欣喜回应。
《小巷》是一幅画,溢情于笔端,似随手拈来,却是线条清晰。作者用跟小巷一样的无华之笔,围绕着贫民市井,一堆子小巷里的人与事,读来却零而不散,更无琐碎、枯乏之感。难怪作者要这样表白:对小巷里的“味道、气场、晨线、暮光”都“了如指掌”。有了这“了如指掌”,再悉心铺展出来,《小巷》自然是成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