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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区之南是片片高低错落的农田,生长着山药、玉米、谷子等,此时苗儿正努力地向上长着,形成了一片绿色的海,在浩浩的清风中欢舞着、陶醉着。
黄昏夕照里,我又和儿子走在田间的小径上,漫无目的地尽情嬉耍着。
在一处矮矮的土岸下,径旁的野菊上,我看到了一双美丽的蝶儿,正合翅休憩。蝶儿红褐色,有着黑色的斑点,全然没有察觉我们的到来,我下意识地悄悄蹲下身子,轻轻伸出手指缓缓地靠近蝶儿的翅膀。
“快看,爸爸捉住了一只漂亮的大蝴蝶。”不等儿子说什么,我将它放于平举的掌心,蝴蝶张开翅膀,扇动着飞远了,在我的手指上留下了淡黄的蝶粉。儿子看着飞去的蝴蝶,说也想抓一只,我说这儿还有一只没飞走呢。
也许这双蝶儿,是太累了,正在酣梦之中吧。即使飞走了一只,另一只依然没有感觉到凶险的存在,照样做着蝴蝶之梦,或是不忍离去,等待它的同伴。
儿子要来捉,我先下手为强。我知道小家伙的手重,那样蝴蝶没准马上会丧命其手。这次我明显感觉到了,蝴蝶不愿离开它的休憩之花,它的四条细长的腿儿,紧紧地抱着野菊,捉它下来时,野菊颤动着,有扯不断的感觉。
蝴蝶无力张开它美丽的翅膀,在空中做徒然的挣扎,腿儿乱蹬,头上两根长长的触须也不停地摆动。
儿子跑过来,向我伸手讨蝴蝶,我不肯给。我让儿子仔细瞧着蝴蝶:“彤彤,你看蝴蝶多漂亮啊,美丽的大翅膀,长长的腿儿和触须,再看它那一对黑黑的小眼睛。”
我用两指轻轻捏着蝴蝶,在前面走。“爸爸,给我蝴蝶,我要自己拿蝴蝶。”儿子在后面喊,“回家放可乐瓶里。”
“彤彤,放了蝴蝶吧,蝴蝶妈妈飞走了,蝴蝶宝贝会很想妈妈的,它孤零零的一个会很害怕的。”儿子用吼声,表示抗议,还是坚持要回家,把蝴蝶放可乐瓶。平时,他对待捉来的蚂蚱、蜻蜓,还有其它的小虫儿,就是这样的,有时还放点青草、菜叶什么的。
对于虫儿们的命运,我漠不关心,从来没放在心上。任由儿子和他的小伙伴们胡乱戏弄,所以它们的命运大抵很悲惨。今天,我忽然有点心软,多情起来,越想越不忍伤害这只无辜的精灵,也许正是由于它的美丽使然吧。我不该打扰它们的清梦。蝴蝶虽说是虫儿,但大自然毕竟赋予了它生命,它就该有生存的权利。况且,它是这样的美,成为世间流动的风景。
“碧草青青花盛开,双双彩蝶翩翩花中来……”优美抒情的旋律,在耳畔渺渺茫茫地响起,说不定,这是幸福的一对蝴蝶,蝶中鸳鸯,不然,为什么它们会双飞双息,双飞双宿呢?我生生地将你们拆散,焉知你们的悲伤与绝望,又焉知你们不悲伤绝望呢?人蝶虽异类,在各自的世界里,幸福的感觉或许有时是一样的。
我不由得松开双指,蝶儿拍拍翅膀,在我头顶划一个美丽的圆,像是感谢似的,然后远去了,消失在晚霞中,去追寻它的另一伴去了。
“唉哟,好痛啊!”我惊叫一声,“彤彤,蝴蝶蜇了爸爸一下,飞走了。”儿子将信将疑。“快给爸爸吹吹。”我说。
儿子看了我食指上浅浅的指甲痕,信以为真,目送着飞走的蝴蝶不再闹了,而是扶住我的手指,用嘴“嘘嘘……”地吹了起来。
“爸爸,还疼吗?”
其实,这世界很多事情是一样的,有时只需我们稍微高抬一下贵手,结局就变得圆满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