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加1977年高考是我一生中挑战自身命运的一次大搏击,也是我一生中最为突出和精彩的一段人生阅历,现在看来,还是我一生中最难忘怀的一件往事。
难忘那得知恢复高考的激动心情。记得在阳泉二中读高中时,曾与同学们一起畅谈将来的展望。我不假思索地说:“上大学,然后……”话没说完,顿时引来一片讥笑声,使我脸也红了,尴尬地再没讲下去。确实,在“文革”那个年代,大学已多年没有招生,知识分子成了臭老九,还是小资产阶级的代名词,我说的话既不合时势,又有觉悟不高之嫌,因而受到别人的耻笑是很自然的事情。这以后,我再也不敢狂谈什么上大学的话题。一生没有大学可上,不能接受高等教育,这样的现实使我心里非常失望和悲观。久旱逢甘露,国家1977年恢复高考的喜讯传来,就像一声春雷撼动了整个大地,又像一道春风吹开了我的心扉。我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与激奋,在同学和朋友中奔走相告,欢呼雀跃,相互鼓励,决心共同报名参考,奋力一搏。那时的心里就像装着一只小兔子一般,心潮翻滚,骚动不安,从早到晚一直想着这件事,工作之余到处打听这方面的相关消息。直到在市教育局报了名,那颗心才稍稍得以平静下来。
难忘那备战高考的寒窗岁月。机遇固然重要,但考上才是硬道理。面对考试我困难重重,主要是基础知识既不系统又不扎实,差距明显不小。并且工作太忙,抽不出复习时间,临阵磨枪也难实现。我1967年小学毕业,上中学正赶上“文革”,初中二年,没有课本,语文讲毛选,数学讲珠算,而且以搞运动为主,基本没有上成课。高中二年,课本是《农业学大寨基本知识》、《工业学大庆基本知识》,学校主要倡导学工、学农、学军,对传授课本知识并没有什么硬性的要求。高中毕业在农村劳动三年后,我又读了阳泉师范,在校二年初中课、高中课什么都讲,结果水过地皮湿,并没有完整掌握这些知识。另外,在学生时期我一直为学生领导,初中时是学校“三结合”领导小组成员,是校领导班子中除干部代表、教师代表之外的惟一一名学生代表;高中时是全校红卫兵团大队长、校团委委员、高18班班长兼团支部书记;师范时是15班班长。由于忙于学生工作,搞活动而旷课是经常的事情,文化课学习大受影响。师范毕业后在郊区平坦公社教书,同时代初一的数学和初二的物理、化学三门课,工作忙得分不开身。记得1977年高考是在冬季进行,天气已经很冷了,我为不受家人的打扰,每晚就在一个冰冷的空房子里复习功课。那段时间我晚上休息也不脱衣服,睡觉几乎都是裹着被子坐在炕桌前复习的。困了洗把脸,累了在地上走一走,整个晚上也不知走多少路、洗几次脸。特别是临近高考的几天里,大脑已失去调节功能,复习时也在睡觉,睡觉时还在复习,效果很不理想,我真正尝到了寒窗苦读的味道。
难忘那进入考场的紧张应试。考场在二中母校,本是我极为熟悉的地方,但应试时去了一看面貌大变。平时师生涌动的校园现已空无一人,楼门口、楼梯口只有带袖标的工作人员,教室里的课桌相互间隔一米多远,三位监考教师表情严肃分前中后站着。这阵势哪见过?当时就不由得紧张起来。其他考生也不轻松,验证后老师点名,点到的前三名考生,个个瞪着大眼目视前方,在老师的再三督促下都不会喊“到”。名点不成了,老师只得先作放松指导,提示考生千万别紧张。第一门考数学,考卷一到,我大致浏览了一遍,傻了眼,多数考题和自己准备的相差甚远,不熟悉的多,熟悉的少,连第一道小题也感到做得似对非对。自认为数理化是我的强项,这下可要了好看,当时只觉得头“轰”的一下,全蒙了。交卷时心里明白很不理想,有些该做对的题也没做对,有些还是半拉子工程,有些根本不懂胡解乱算了一顿。感到灰心丧气,一点自信也没有了。再看走出考场的其他考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