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普通人眼里,生活中不乏这样一类人:他们的言行举止颇有几分堂·吉诃德的意味,让人感觉不可思议,但后来的事实往往证明了一点,我们当初之所以那样认为是因为我们自己的无知或者平庸。这一类人的价值不在于当下,而在将来。
陕西宝鸡就有这样一个女人。她的身上有着太多的故事。宝鸡人送她两个外号,一个是“宝鸡的撒切尔夫人”,一个是“摩托局长”。由于工作出色,上级奖给她个人1万元,等拿回家时只有210元了。为了凝固历史,解开心中的疑惑,她背着丈夫变卖了房子。在她的影响下,女儿对一个曾经侵略过我们的民族有着异乎寻常的愤怒……这位女人名叫郑爱芝。她与盂县有着割舍不断的联系。
儿时的印象中有几幅永恒的画面。随着这些画面产生的疑惑伴随了她一生。父亲那黑褐色的双腿有着蛇鳞一样的皮肤,常年流着黄水,每晚都要用开水洗烫,而后敷上药膏才能入睡。不管天气多热,他从不穿短裤,也不到公共浴池洗澡。母亲20岁就掉光了满嘴的牙齿,嗓子嘶哑,说话相当吃力,外人很难听得懂,而且终日被高血压、心脏病、气喘、咳嗽等疾病困扰。别人的父母都很正常,为啥自己的父母却得了“怪病”?若干年后,她响应“上山下乡”的号召,回到家乡盂县池盆水村插队。在当“老插”的8年中,印象最深的还是那些“怪病”以及曾为抗日战争、解放战争输送过不少革命人才的地区在当时居然没有合格的兵源,还有上了年纪的人几乎都可以顺口说出的悲凉民谣 “伤寒团,摆子队,抓疥立起委员会”、“疥是一条龙,先从手上行,腰里缠三遭,腿根扎个营”等等。
直到知天命之年,一个偶然的机会,她才明白了这所有的一切是因为什么。从此,她义无返顾地走上了一条不为常人理解的探究之路。拨开萦绕在心头的疑惑后,她惊呆了,继而是愤怒,因为伴随父母、乡亲们多少年的“怪病”竟是侵华日军当年实施细菌战、毒气战的后果。
郑爱芝1950年出生在盂县上社镇池盆水村,后随父母到太原、内蒙古集宁。上小学时,每每看到其他同学有父母相送,她的心中就不免有些酸楚。然而想到母亲那病恹恹的身体,她总是抹掉眼泪,坚持自己上学去,独立自主的性格由此养成。听着爷爷、父亲的抗日故事长大的郑爱芝,有一个特别自豪的想法,新中国就是爷爷、父亲们流血拼命打出来的,国家就是自家,为党、国家干事,就是为自己家干。一旦看到其他人有困难,她总是拿出主人翁的架势倾囊相助。她虽然个子小,被称作 “小豆腐”,但学习成绩好,在同学中间的威信并不低。
1965年夏天,郑爱芝回盂县探亲。家乡那湛蓝的天空、清新的空气以及那一汪甘甜的泉水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1966年初中毕业后,郑爱芝投身文化大革命的滚滚洪流,组织同学徒步串联。1969年,她响应 “上山下乡”的号召,凭着对家乡美好印象的向往,自作主张,跑到派出所将自己的户口迁回池盆水。乡亲们都说爱芝子又回来了,不过是以知识青年的身份回来的。由于她踏实肯干, 1971年就被晋中地区革命委员会吸纳为国家正式干部,先后在土塔公社、拦掌公社担任团委书记。当团干后,其中一项工作就是配合部队招兵。奇怪的是,每次体检时都没有人合格,而且年纪轻轻得高血压的还不少。郑爱芝也像乡亲们一样,把这归罪于缺吃少穿的生活条件。
在土塔工作期间,有一次,她的叔叔从外地回来。几年不见,郑爱芝很想回池盆水看看叔叔。但当时从土塔到池盆水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条是绕道县城,差不多需要一天时间,还有一条就是翻越青阳岭,但青阳岭山大林深,弄不好会遇上豹子跟狼。当她为此踌躇时,有人告诉她,豺狼虎豹都是神虫,日本人来之前确实有,现在没有了,早跟日本人走了,就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