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似箭,日月如梭。不知不觉,本人已满头白发,年逾八旬,进入耄耋之年了。俗话说“人活七十古来稀,如今八十也不稀奇”。此话有理,因为赶上了好时代,有党的好领导,有政府的好政策,在和平岁月里工作、生活,延年益寿,幸福无比。 但我命苦,出生在1942年,当时日本侵略者还在中国行凶、作恶,弄得百姓难得安宁。我三岁失父,五岁亡母,没有像其他孩子那样,在父慈母爱中成长,甚至连父母的模样也未能记清。 面对这种情况,我的一位叔叔(在太原丁果仙剧团任职,当时还没有成家)便委托他的姐姐(即我的姑母)收养了我,并于1949年太原解放后,把我们接到太原。姑母在太原丁果仙剧团演出的光明剧院对面租了一间住房,通过摆小摊卖花生、瓜子、香烟、水果糖维持生活。一年后,便把我送到大南关小学上学了。 读书、求知、上进,对于每一个人都是人间正道,而对我这样一个从小就失去双亲、被人收养的孤儿来说,更是意义非凡、不可错失的宝贵时光。其间,从小学、高小、初中、高中,再到大学,共计18个春秋。实话实说,这十八年过得很不容易:因为我叔叔成家后养育了三个儿子,已无力关照我和姑母。姑母年迈,又是个家庭妇女(光明剧院对面那个小屋也因城市扩建被拆除),只好通过给他人做些针线活来维持生计。为此,我叔叔曾提出要我去剧团学戏、跑龙套度日,我姑母却坚决不同意。她说:“我们孟家几辈子都没有一个文化人,我要让孩子读书,吃糠咽菜我也要供他。”当时,我虽然还不懂事,但心里也知道姑母的话,以及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我好。所以,在求学的那些年月里,我一直都很努力,要求上进,不落人后,特别是1962年高考时,太原一中高三有150人参考,因遇上连续三年的自然灾害,国家经济困难,全省大学进行了压缩,较往年特别难考,所以只考上27人,而文科仅考上我一人,很不容易。想起来,这不仅要感谢我姑母的苦心养育,更重要的是要感谢党和政府对我的教育、培养。记忆中,我上初中时,因为是个孤儿,每月享受助学金8.3元,上高中时是9.5元,上大学后每月享受助学金17元(伙食费15元,还有2元的零用钱)。此情、此恩,我终生难忘。 令我终生难忘的,还有我求学期间遇到的那一个个忠于职守、辛勤耕耘,对我格外关爱、胜似慈父的恩师们。 比如:1959年我在太原一中上高中时,担任我们班主任的是驻校工宣队的一名工人师傅,代语文课的老师先后有三人,印象最深的是进入高三分了文理科后的赵廷鹏老师。他中等身材,戴着一副度数很高的老花镜,操一口浓重的祁县话,神态平和,讲课时总是笑眯眯的,条理清晰,深入浅出,很吸引人。所以,大家都特别喜欢他,觉得他知识丰富,水平高。他常要求我们课余时间多读书(特别是中国的四大名著)、多练习写作(写日记)、多背诵些毛泽东诗词和唐诗、多背诵些古典文学中的优秀散文等,以提高自己的语文水平。 当时,我是语文课代表,平时与赵老师接触较多。当他了解到我的身世后,便对我特别同情、关照。高三最后的那个学期,每天晚自习后,他便把我叫到他家(因为我住的宿舍和教师家属院只一门之隔),给我讲一首唐诗,提高我的文学素养。平时,因为他是山西省作家协会的会员、太原市作家协会的理事,有时搞学术交流活动,便带着我去旁听,让我接受洗礼、开阔眼界。临高考时,他又主动把他的手表让我戴,嘱咐我要沉着应考,注意好好审题,把字写好。 所幸的是:1962年高考时,文科只考作文、古文翻译、历史、外语和政治五门,不考数理化。第一门先考作文,考题有二:《说不怕鬼》和《雨后》。看到考题后,我不加思索地选择了《雨后》,用90分钟时间写了大约900字,就第一个交卷走出考场了。回来后,我跑到赵老师家向他作了汇报。他听后点了点头,满意地说:“好,你考上了!”才考了一门,怎么就考上了?显然,这是赵老师对我的鼓励!其实,也是对我的评价!因为他了解我,这两年是下了大功夫,做了充分准备的。 1962年9月1日,我接到山西大学中文系的录取通知书,到校报到后,才知我的作文考了85分,五门加起来的均分是78.9,不算很好,但在太原一中150个考生中,考中27人,文科仅我一人,这是很不容易的,也可以说是很荣幸的。对此,我不能忘记赵老师对我的特别关照和无私培养。 下面,我想用一首小诗作结以概括我的感悟: 与书结缘七十春, 尊师重教伴终生。 世事纷繁何为贵? 师生恩德第一宗。 尽管先贤已离世, 光标依旧耀我心。 但愿良风能持久, 积善自有后来人。 (孟宏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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