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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姐姐”
发布日期:2017-08-11
来源:阳泉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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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恶其罪而不恶其人,孔子这样说。日本作家芥川龙之介说:并不难做到,每个子女都在对父母做这样的事。
  我母亲是个极难容忍的人。样貌确实年轻漂亮,皮肤偏黄但黄得恰到好处,细框眼镜放大了眼睛,身形高挑苗条。但是当同学迎面碰到,夸我们长得像姐妹时,我本人实在是太尴尬。

  我尤其不乐意的,是她那永远严谨得像块石头的作风。对我不是太亲切,就是太严格,仿佛某种开关无法调节,某种程度无法把握。我总会想到她这种忽冷忽热的态度,是没做好养育我的准备还是准备得过头,以至于对我小心翼翼,其实没必要这么做。我这个年龄的人向来是把对母亲的爱当做“禁忌”,说起母亲,就总是闭紧嘴巴,做出抗拒的姿态,以此显示自己的高傲。如果有人胆敢在聊天时说“我爱我的妈妈”这种禁语,大家都会尴尬地默默低下头去,装作什么都没听到。

  她的缺点还能继续细数。说话声音总是太清晰,中气十足,并且语气非常坚决,听起来一旦发起话题就不容你反驳。这样的声音和语气为她争得了每一次谈话中的胜利,即使是家长里短,她谈起来也总像是战斗。她总紧跟着提醒我什么时候该读书,什么时候该吃饭,甚至催我写东西,明知道我要写她的“坏话”。

  对了,还有一件事。母亲总爱装作我的室友或者同学。我要写作的时候,她也写,比我写得更多更快。我知道这是借助阅历和见识的优势,但还是觉得不痛快。拿到一首诗,或是一本好书,总要和我你来我往地探讨几回,装作询问我意见的样子。你自己决定不就好了,你是大人!我真想这么说她。唯一不错的就是我把文章拿给她看的时候。我翻出从前写的东西看,自己也觉得汗颜。但我小学四年级时,有次读了鲁迅的《野草》和《雪》,写了一篇两百字的日记,她看了一眼就说:“写得真像鲁迅!”我简直既吃惊又高兴,拿给别人看,他们却看不出来是仿写鲁迅,只知道是个孩子的日记罢了。

  综上所述,我母亲对我实在不是个和蔼可亲、讨人喜欢的人。又及,我看过很多人写的书,从没有哪位作家把“我爱我的母亲”随意地写出来的。朱自清也写了《橘子》和《背影》,哪里写爱他的父亲了?因此大多数人,终其一生,也没法把这句话写在纸上。他们顶多模糊地说:“我最近十分思念我母亲的影子”,这就是最饱含亲情的浪漫了。

  母亲“姐姐”,似乎更恰当些。

  (于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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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李国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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